又過了一會兒,他張嘴:「學長……清華的前輩……這麼牛逼嗎?」
他有點懷疑人生,並且開始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菜雞。
於是這天開始,「顧神」的傳說,又開始流傳在清華大一新生中。
當然,這些雪茭都不知道。
她坐藺之華的車子回家,然後兩人準備一起做飯吃,當然,她主要是負責打雜。
「茭茭,也就是說你大四不會那麼忙了?」藺之華眼睛微亮。
雪茭點點頭:「嗯,我不需要去學校的時候,可以和你去公司。」
她有些愧疚,因為這一年過後,她可能就要去國外讀書了。
藺之華笑道:「總算不讓我獨守空房了。」
後面幾個字咬得很輕,說得很曖昧。
雪茭瞪他一眼,臉頰卻微微紅。
藺之華把車子開進車庫,雪茭張張嘴,想把自己可能出國的事說一說。
他停下車子的第一件事卻是鬆開安全帶,轉身,半覆在她的身上,輕咬住雪茭剛剛說話的唇。
她輕輕回應,藺之華一頓,攻勢變猛。
好一會兒,雪茭喘息著推開他,順便將他伸進自己衣服的手扯出來。
「走了,回去做飯。」
藺之華舔了下上唇,一臉回味。
雪茭臉紅心跳地推開車門,儼然已經忘記自己要說什麼。
之後,她找了好幾次機會想說這個事,總是被藺之華無意識打斷。
雪茭想了想,便沒再說。
她想跟著康拉德教授,但對方並不一定願意接受她,等等再告訴藺之華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這一等,就一直等到了二月,雪茭的論文初稿完成。
這份初稿有點急,但是mit的申請已經快要截止了,她只能先做出來,然後和一封郵件一起發給康拉德教授。
雪茭深深呼吸,扭頭,將席院士等人寫的推薦信和申請資料全部提交。
她會先給康拉德教授發訊息,就是為了讓他知道有自己這個人,並且在信中說明了自己想要跟著他學習的原因和決心。否則她怕自己提交的申請過了,康拉德教授也不願意接手自己。
全部提交以後,雪茭開始有些忐忑,不只是因為申請的事情,還有……她沒告訴藺之華。
雪茭變得焦躁,而且這一段時間,藺之華開始忙碌,雪茭好幾次想和他說這事,他卻很忙,就又拖了下來。
此時,美國馬薩諸塞州劍橋市,麻省理工學院。
康拉德對著旁邊的學生憤怒道:「蠢貨!我讓你看著,你在做什麼?!你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嗎?!蠢貨!」
那個白皮膚的學生低垂著頭,安安靜靜沒說話。
「我們學校怎麼會招到你這麼蠢的人?更誇張的是你又愚蠢又不認真!你知道你——」
「教授!」學生猛的抬頭。
康拉德愣了一下,看向面前一臉譏笑的學生。
那人將手上的東西扔在地上,譏笑道:「我的康拉德教授,二十幾年,你做這個二十幾年,能有成果早就有了。你這位曾經的天才,現在早就沒了能力,你以為我願意來你這兒嗎?如果不是我得罪了瑪爾,我怎麼可能被分到你這兒!我罵我愚蠢?不,教授,我覺得您才是真的愚蠢!」
「你——」
「我受夠了,扣分就扣分吧,我一天都不想待在你這兒,在你這裡就是浪費時間!整個數學界都知道,康拉德教授早就已經廢了……」
這個學生說完,不顧被自己氣得喘氣的康拉德,邁開步子走了。
康拉德拍著心口,好久才緩過來。
然後頹然地坐在地上,這是第幾個了?好像也就堅持了二十多天吧?現在連這些剛入大學的孩子都開始嘲笑他了。
這個學生在他看來是真的愚蠢,他不奢求這些人懂自己這麼多年在做什麼,但既然來了,該有的認真態度卻應該有,可惜這個學生又蠢又不認真!
他只是讓這個學生看著電腦,終止的時候立刻把資料匯出來,可是這位學生坐在旁邊打遊戲,終止後一個小時,資料已經作廢了。
康拉德其實也不想要有誰過來煩他,但是最近,他研究了二十多年的東西開始有曙光了,康拉德急了,想加快進度,便找院系分個人過來幫忙。
哪知道對方不分有實力的就算了,竟然送來個什麼都不懂的大二學生!
康拉德有些生氣,但也無奈,二十多年了,終於連學校都放棄他了。
電腦嘀了一聲,鬍子拉碴的康拉德立刻站起來,快步上前。
去他媽的這群蠢貨!
他自己一個人幹了二十幾年,就再繼續下去!
很快,康拉德又開始重新做之前報廢的資料。
「嘀嘀——」郵件的聲音。
康拉德煩躁地準備直接關掉,又是哪個蠢貨在聯絡他!
正要關掉,視線不經意掃過這封郵件的主題——
「米加爾西,星座圖。」
康拉德愣住,皺著眉開啟。
好一會兒,看完所有內容的他站了起來,更加煩悶的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走了一圈又一圈,眉頭越皺越深。
四月,雪茭收到了mit的offer,隨之而來的還有康拉德教授的一句話——
趕緊,過來。
雪茭:「……」
不知道為什麼,她隱隱覺得自己的碩士生涯可能……和想象中有點不一樣。
但是現在,最關鍵的是她要怎麼告訴藺之華自己要出國的事呢?
雪茭揉著腦袋,頭禿。
晚上,雪茭先告訴了程朔他們,三人先是一愣,隨即就笑了。
他們也捨不得,但是這是對雪茭好的事,斷沒有阻止的道理。
「恭喜茭茭,我們茭茭真厲害!」程朔聲音開心。
李思桐更開心:「茭茭真棒!」
她和其他太太們出去做美容的時候,又多了可以吹噓的了。
幾人都為她開心,開心過後又開始問什麼時候出國,叮囑這個叮囑那個的,喜悅又變成了擔憂。
一直聊到很晚,程朔突然問:「藺之華知道了嗎?」
雪茭沉默了。
「你還沒告訴他?!」程朔的聲音拔高。
雪茭點點頭:「不知道怎麼開口,我覺得很對不起他。」
好幾次鼓起勇氣開口都被打斷,雪茭覺得愧疚,總是能避一天是一天,就拖到了現在。
程朔沉默了一下,說:「這個事你還是要親口告訴他……」
雪茭咬住下唇,片刻,站起來:「我去他那邊一趟。」
說完,跑了出去。
程明澤愣住,下意識站起來:「這麼晚了她跑藺之華那兒去……」
李思桐拉住他,擠眉弄眼地笑了:「他們兩個早就已經定下了,早晚都是夫妻。茭茭也不小了,要住藺之華那邊就住那邊吧。」
程明澤不說話了,坐了回去。
程朔也沒說什麼,一年看不出來好壞,兩年、三年、四年了,還有什麼看不出來。
藺之華……確實是雪茭相伴一生的人。
程家又說了幾句話,都洗洗睡了,而那邊,雪茭敲開了藺之華的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