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
「好。」
兩人像是小情侶一般，手牽著手往雪茭家裡走。
昏黃的路燈照著，藺之華輕聲說：「要是每天都能這樣……多好……」
雪茭扭頭，抿了下唇：「晚上沒事的時候，我儘量回來吃飯。」
「回來」兩個字取悅了藺之華，他嘴角揚起，竟然又變得滿足了起來。
三棟樓的距離很近，很快就到了雪茭樓下。
「那我回去了，晚安。」雪茭抿了抿唇，有些不捨。
藺之華彎腰低頭，和她面對面，眼裡帶著笑意：「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雪茭臉一紅，踮腳，吻在他的臉上。
藺之華也低頭，在她的額頭上吻一下，輕輕淺淺的。
他的聲音也很溫柔：「晚安。」
「晚安。」
這還是藺之華第一次送她到家門口，眼見雪茭進了屋，他才轉身。
他的背影和剛才比起來，顯得孤寂清冷，煢煢孑立。
但他的掌心還停留著雪茭的溫度，又覺得好像還是暖和的。
第二天一大早，也是雪茭暑假的第一天。
她匆匆忙忙趕往學校，揹著書包，直奔實驗室。
儲盛和鄭甲坤已經到了，章寒和陽湛還沒來，但沒等多久，也都過來了。
這是暑假的第一次集體會議。
「小師妹，好久不見呀，你們放暑假了？」陽湛一進來，笑著便問。
雪茭抬頭，認真道：「官方上應該是放了。」
「哈哈哈，官方？小師妹這是嫌棄咱們沒有假期？我也挺嫌棄的。」陽湛挑眉，玩笑道。
雪茭搖搖頭，懶得搭理他。
章寒在雪茭旁邊坐下，視線注意到雪茭的本子：「筆記？」
「嗯，我們做過的東西，成功的失敗的，還有些我偶爾想到的。」
章寒示意她想看，雪茭遞給她。
縱是章寒這種要求嚴格的，也覺得雪茭的這個筆記很有價值，他們做過什麼，成功了的，失敗了的，又為什麼失敗了，都寫著的。
章寒看完，還給她。
「我們挨個說說現在的進展和問題吧，還有大家的看法。」
「好。」
他們挨個開始說近況，但老實說，都沒什麼進度。
這個專案確實很好，但到底太空泛，要一點點往前摸索。
雪茭還是聽著的那個，時不時記筆記，偶爾皺眉，偶而眉頭鬆開。
聊著聊著又到了中午，一起去食堂吃了飯，回來接著說。
「我其實覺得這個專案我們現在不太可能做成功，很可能真的就是浪費時間和精力。」討論了這麼久，陽湛突然嚴肅的這樣說。
這個專案是儲盛的心血，也是他的願望，因此他忍不住反駁：「我們這才開始多久？怎麼能輕言放棄呢？」
「這不是輕言，這是有舍有得，而且也不是放棄，是推後，現在這個年紀和經驗的我們，真的難度很大。等過幾十年，有了更多資料和資訊，我們的知識儲備也充足了以後，那才是開始的時候。」陽湛辯駁。
他的話很真誠，也很犀利。
儲盛不說話了，他不知道怎麼反駁，但他很不願意。
鄭甲坤看向陽湛：「我從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就認輸的，這才剛開始。」
陽湛聳聳肩，攤手：「好吧，這是你們的觀點，可是能找到方向嗎？我們也算是接觸這麼久了，就算有很多其他的事耽誤，但一點進度也沒有，是不是足以告訴我們，我們是真的沒辦法？」
章寒沉默下來，好久之後，她站起來說：「今天先這樣吧，都回去冷冷靜靜，明天再開會的時候，把你們的思路和決定都說出來。」
她是個理智的人，知道做研究最重要的其實是方向，也因此不急著開工，決心和思路才是第一位。
「行，正好今天好好想想，尤其小師弟和小師妹，你們兩個才剛剛考完試，休息一晚。」陽湛也站了起來。
這一場會議還沒到四點就結束了，也不算是不歡而散，但走的時候，情緒也是各不一樣。
「顧雪茭！」剛走到門口，儲盛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雪茭回頭，笑道：「怎麼了？」
「你……」
雪茭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麼，打斷他：「儲盛，我既然當初答應了你，就沒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儲盛愣了一下，隨即撓撓頭，笑了：「謝謝你。」
「謝我幹嘛，我也是受益者，你能想到我，也是我的榮幸。」說完，雪茭頓了一下，「如果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你很忙？」儲盛疑惑。
雪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有點急事。」
告別儲盛以後，她立刻打車回家，這時候正好四點出頭。
回家後家裡沒人，雪茭直奔廚房，五點鐘左右，拿著一個保溫盒出來。
她快步走在小區門口，揮手攔住一輛車——
「去藺氏。」
她其實知道的，之華心情不好，因為她不是一個稱職的女朋友。
但她也會努力，做一個稍微稱職一點點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