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為了一個女人,就…就這樣對待爸媽?不要爸媽了?」藺母淚流滿面,還有些不相信。
藺之華輕聲道:「我不止是為了茭茭,還是為了我自己,我真的太過於放縱你們了。」
愧疚嗎?
其實並不見得。
藺昌平和藺母生了他,但是養他的卻是奶奶。
他們天天說著愛他,但是也不斷插手著他的事,給他造成各種各樣的傷害,累教不改。
奶奶去世了,老爺子又差點害死他。
為他們養老,就是他的仁至義盡。
「快點選人吧。」藺之華聲音平穩,說完,大步往外走。
藺昌平的聲音在背後傳來:「畜生!!你竟然無情至此,老子怎麼生了你這個東西!」
藺之華停下腳步,回頭:「很抱歉,你確實生了我這麼個無情的兒子。另外,你們應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如果再去打擾茭茭。你們不僅會沒有兒媳婦,也會沒有兒子和富裕的晚年生活。」
他大步離開,嘴角嘲諷的笑了笑,然後看著外面黑壓壓的天空,竟然不知道何去何從。
片刻,腳步堅定地朝著一個方向前進。
天空中,月亮又從雲裡鑽了出來。
雪茭躺在床上,她還沒有睡著。
回到家複習了一會兒以後,她就躺上床了,但是一直沒有睡著。
藺之華沒有回覆,不知道現在怎麼了。
雪茭有些擔心他,便翻來覆去睡不著。
這時候,手機震動,雪茭開啟——
【藺之華:茭茭……】
雪茭忙回覆——
【嗯?】
好一會兒,訊息才過來——
【我想見你。】
雪茭心口一跳,她總覺得藺之華說這話的語氣不太對。
她幾乎是下意識爬起來,開啟窗戶走到陽臺,然後看向下面。
果然,一個熟悉的人影站在樓下。
她心口一痛,忙拿著手機開啟門,輕聲出去。
藺之華就站在她的陽臺下面,抬著頭,臉被月光照著,清冷孤寂。
雪茭跑過去,輕聲道:「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話一落地,雪茭被男人摟進懷裡,緊緊抱著。
「茭茭……」
他的聲音帶著說不出的難受在裡面,落寞又孤單。
「之華?」雪茭愣了一下,但還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藺之華緊緊抱著她,將下巴貼在她的頭頂,緊緊貼著。
「你怎麼了?」她輕聲問。
「我想你了……」
雪茭嘴角微動,拍著他的後背,哄著他:「我在呢,我在呢。」
藺之華不說話了,只是緊緊抱著她。
夜風吹動,有樹葉沙沙的聲音。
有時候,幸福就是在你難受和惆悵的時候,和你愛的人擁抱。
哪怕她身軀嬌小,卻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僅僅是說想見她,雪茭就知道他可能在樓下了,這份默契令藺之華心裡軟軟的。
「我其實知道我的父母是不會改的,但是我只有這兩個還在意著我的親人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好似沒什麼情緒。
但他大晚上突然出現在她樓下的行為,就充分說明了他今天很失常。
雪茭微微一僵,手也停住。
很快,她重新拍著他,然後輕聲說:「你還有我,我愛你。」
藺之華微微顫抖,抱著雪茭的手都跟著顫抖起來,「你說什麼?」
「我愛你,藺之華,雪茭愛你。」
那一刻,他差點以為自己聽叉了,或者是做夢了。
他摸了摸雪茭的臉,感受到通過手掌傳遞過來的溫度,心口微微一窒。
片刻,藺之華總算冷靜下來,他將雪茭抱起來,腦袋埋在她的脖頸處,重重點頭。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你。」
愛到不知道怎麼說,愛到擁有你彷彿擁有了全世界。
雪茭捂著嘴笑,然後輕輕錘了錘他:「你看你,堂堂大老闆,怎麼大半夜跑到別人樓下!」
藺之華眉眼間也帶了笑意,放下她,彎腰,和她額頭相觸:「因為我想你了……」
雪茭瞪他,又覺得他可能看不見,便掐了他一下:「以後給我打電話就是了,大半夜的,別在外面!」
「好。」藺之華咧嘴笑。
今天沒有見到茭茭,又被父母的話語戳傷了心,竟然連他藺之華都變得脆弱了。
他搖搖頭,只覺得自己今天的行為也挺傻的。
不過正是因為他今晚的犯傻,才聽見了最想聽的那句話。
「你說說你,這麼黑還翻進小區,要是摔到哪兒怎麼?就算是磕著碰著了……」
藺之華低頭,吻住雪茭喋喋不休的唇。
她的話讓他覺得溫暖,他想要把這些關心的話全部吃下去。
雪茭臉有些紅,到底還是握著他的手,回應著他。
好一會兒,藺之華鬆開她。
雪茭腿有些軟了,不好意思地輕輕推了推他:「趕緊回去吧,我明天還要上課。」
藺之華又低頭吻了她額頭一下,笑道:「好。」
話剛落地,藺之華再次低頭吻了她一下,「你先上樓,你上去了我就走。」
雪茭應了,轉身迅速上樓。
然後她走到陽臺,趴在欄杆上,看著藺之華對她揮揮手後,轉身離開。
她一直看著,直到外面車子發動的聲音響起,才進了房間。
這是藺之華少有的脆弱,她希望自己讓他感受到溫暖了……
旁邊屋子,程朔輕聲道:「算他還行,沒做出什麼不好的事!」
程明澤雖然不喜歡藺之華,但還是要說句公道話:「藺之華要是想要做什麼,很久之前就做了,這個男人很能忍,還算……還算真的愛茭茭。」
李思桐打了哈欠:「看吧,他們什麼都沒做,咱們回去睡覺吧。」
「行。」程朔放心的帶著李思桐回去了。
之後,藺之華恢復了正常,好像那天晚上的脆弱都是假的,他還是那個強大到可怕的男人。
但也是這天晚上,雪茭知道藺之華也還有脆弱的時候。
這讓她也很心疼他。
沒有人的堅強是生來就有的,藺之華的堅強和冷漠,是一次又一次受到傷害後造成的。
程朔他們沒再阻止兩人,但兩人相處的時間依舊不多。
畢竟……雪茭要期末考試了。
上學期雪茭的期末成績其實並不讓她滿意,這學期到最後幾門專業課考試之前,她甚至停止了做專案,一門心思扎進複習的大軍裡面。
「茭茭,好久都沒看見你了!」麥佳佳從幾個女生中衝出來,抱住雪茭。
雪茭抿嘴笑了笑:「最近是有點忙,一直在實驗室。」
到了期末課就少了,雪茭整天紮在實驗室,和麥佳佳見面的機會幾乎沒有。
「你和我一起復習嗎?」麥佳佳問她。
「好呀。」雪茭應了。
旁邊,和麥佳佳走在一起的幾人中,有一個女生突然說:「顧雪茭是大佬,和老師關係好,就算沒考好也不會掛科的,和我們不一樣。」
雪茭皺眉,看向說話的女生,那是個帶著眼鏡,但是她沒有任何印象的女生。
「古卉,你瞎說什麼!」麥佳佳瞪眼,「你這是造謠知不知道!」
那名叫古卉的忍不住說:「我沒瞎說呀,我也是擔心顧雪茭考不好,她天天都在實驗室,課都上得敷衍,萬一考不及格呢?我只是給她出個主意!」
「你——」麥佳佳忍不住又要罵過去了。
雪茭拉住她,看著那個女生笑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我有了偏見,但是我必須要說,我並不需要老師的特別對待。雖然比起你,老師可能確實很想區別對待我。」
這個女生大概是忘了,她是怎麼考上清華的。
在這個世界磨礪的幾年,使得她非常擅長的就是——
考試。
麥佳佳跟著雪茭走,等她們離那幾人遠了之後,她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茭茭,你懟人也可厲害了!」
「我只是說實話。」
「哈哈哈,古卉要是聽見你這句話,又得氣得跳腳。」
說完,麥佳佳靠近雪茭:「你是不是得罪過大三的師兄師姐,最近總有言論說你的是非,以至於咱們女生宿舍偶爾也會說幾句。我留意了一下,是從大三那兒傳出來的。」
雪茭眉頭微微皺起。
大三的?
「我好像知道是誰了……」
「誰?找他們去!」麥佳佳差點蹦起來。
雪茭搖搖頭:「不急,等期末考完再說,他們跑不了,先好好考試。」
既然現在有人質疑她成績,那就只能用成績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