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易天鬱看著螢幕上的少女，伸手，顫抖著摸了一下。
眼眶漸漸紅了，耳邊的聲音充耳不聞。
她一直是這樣亮眼，她努力，她美好。
這個世界上也還有長得比她美的人，但再沒有人能有她那麼好。
她活得清楚明白，也一直都在朝著目標前進，從不曾停留下來。
易天鬱微微顫抖了一下，他去年去找過她，其實後來還去了一次……
只是她和那個優秀到易天鬱這輩子都只能仰望的男人走在一起，她笑得那麼開心，那麼……幸福。
那是和當年在她身邊的自己，一樣的笑容。
滿足而幸福。
那天易天鬱沒有出現，雪茭也永遠不會知道他來過。
譚教授說過會很轟動，雪茭當時沒在意，畢竟發論文不比高考，沒有那麼大的關注度。
但事實上，真的給她生活帶了很大的變化。
想要採訪她的媒體記者非常多，雪茭照例拒絕。
然後也有通過各個渠道想要採訪她的，準備將她的人生作為勵志故事寫出來……
雪茭想，我這輩子二十年都沒到，怎麼就人生了？
充其量是個前五分之一人生。
她也拒絕了。
更離譜的，竟然還有綜藝節目邀請她！
雪茭：「……」
她一個都沒接受，只在校方的安排下，參加了幾個必要的採訪。
後續的影響大概就是她走到哪兒，都有人看猩猩一樣看她，眼神狂熱，還有……拍照的。
「大神大神！！我怎麼有你這麼樣的舍友呀？太他媽打擊人了！」麥佳佳勾著雪茭的脖子，從背後跳到她的背上，一臉的激動。
「哎呀沉死了！」雪茭反手輕輕拍了她一下，臉上卻是帶著笑。
麥佳佳下來，不再墜著她，笑容燦爛道：「我不管，你一輩子都必須是我的朋友，不許友盡！」
雪茭被她逗笑：「你再瞎說現在就友盡吧！」
麥佳佳抱著她，不撒手。
「恭喜你了，這個年紀、這個成就確實是難以超越的，顧雪茭，你很厲害。」丁琪誇讚。
麥佳佳一臉誇張：「哎呀我去，我們大小姐還會夸人了？不酸了？不錯不錯！」
「麥佳佳！！」
「不要叫這麼大聲，我耳朵不聾。」她說著，扭頭看向雪茭，「最近打聽你的人很多，崇拜你的人太多了，而且很多人在問你什麼時候組專案。」
「啊？」雪茭一愣。
麥佳佳戳她一下：「笨呀你，你的智商都用在數學上了嗎？你現在是校方的紅人，是我們學校的一塊小招牌，你要是再做專案，校方就會有優待！而且你現在的成果，說明了你的實力，大家當然想跟著你做專案啊！」
雪茭點頭：「哦……不急，我還沒想法呢。」
費馬是一直想要證明的東西，這個證明完了，對於接下來她其實也還沒有安排。
「茭茭，祝賀你。」舒蘭豎起一個大拇指，笑著祝賀雪茭。
雪茭嘆口氣，坐在她的旁邊。
「你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舒蘭淺笑，看起來很輕鬆，但眼底青黑一片。
丁琪挑眉：「好個屁，餘誠馬上就要走了，她現在人都見不到，整夜整夜的失眠。」
雪茭伸手，握著舒蘭的手，輕輕拍了拍，無聲地支撐。
只是她心裡疑惑，不被家人支援的愛情，他們真的走得下去嗎？
－
論文的事，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過去，雪茭的整篇論文被貼在了公示欄，每天都有人在那兒看。
雪茭則抱著書，繼續陷入深奧的世界當中。
「顧雪茭！」一個熟悉的聲音。
雪茭回頭，眼睛一亮：「儲盛！」
高中就認識的同學進了大學會更加親密，那加上兩人一直是複雜的對手關係，一直以來都是互相欣賞的。
不過雪茭上學期太忙了，幾乎沒怎麼見過他。
儲盛跑過來，對著她先豎起一個大拇指：「我才閉關沒多久，出來顧大神的傳奇都流傳在整個學校了！」
雪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哪有……」
「你就不要客氣了，外面還貼著呢，最近是不是很多教授找你談心呀？」儲盛難得擠眉弄眼。
雪茭：「……」
這倒是真的，確實很多教授找她談心，不止清華的教授，還有……北大、復旦等。
她雖然跟著譚老師在學習，但研究生的時候，又是另一個層面了，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入導師的門。
雪茭目前還是屬於無歸屬性，挖牆腳的不只是本校，也有外校的。
「對了，你也是來看書的？」雪茭問儲盛，他們現在都在圖書館門口。
哪知道儲盛搖搖頭，說：「我是來找你的。」
「嗯？」雪茭一愣。
「給你看看這個，我做的計劃。」儲盛把手上厚厚的冊子給她。
雪茭茫然接過。
「這是我很早以前就想做的東西，也是為了這個東西讀物理系的，本來我還不想開始的，是你激烈了我！我不想等了，顧雪茭，這個專案，你願意加入嗎？」儲盛說得很認真。
雪茭沒回復，翻開第一頁——磁懸浮。
「嗯？磁懸浮這個專案太廣泛了吧？而且我們現階段研究這個，根本不現實。」既然儲盛是邀請，雪茭也就把話回覆的很明白。
儲盛笑了，伸手給她翻開第二頁：「是的，所以我準備走理論路線——磁懸浮理論。」
「你們物理系的東西，你邀請我一個數學系的？」雪茭似笑非笑。
儲盛反駁：「首先，理論研究計算是很多的，對於數學的要求不低，而且你往後就能明白，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再則……顧雪茭，你的物理可不差。數學和物理的跨度沒你想的那麼大，我信任你的實力。」
說到後面，儲盛笑了。
「好吧，我確實也挺喜歡物理，但是磁懸浮理論現在已經較為完善了，也有那麼多專家正在為之努力，我並不覺得它對我的吸引力可以讓我堅定的邁進去。」雪茭準備合上。
儲盛伸出手，攔住，然後又翻了一頁：「我就知道你要這麼說，可是我想做的其實是——地磁懸浮理論。顧雪茭，我想做的不是現有的電磁懸浮，不是沿著前人的軌跡，而是一個嶄新的軌跡。我想試試地磁懸浮，想知道我們這個地球的能力，如果有可能，我覺得飛車猜想並不是一個夢。」
雪茭一愣。
飛車猜想是前段時間才有的一篇論文，並沒有什麼技術含量，也沒發在有含金量的網站。
飛車，顧名思義就是天上飛的汽車，這篇論文被罵得有些慘，雪茭也是在研究生辦公室看到的。
儲盛的眼裡有光：「我這一輩子不一定能做出飛車，但我可以給後人方向，就算我找不到方向，我也能告訴他們，哪個方向是錯的！顧雪茭，我們不走老路，走一條嶄新的路，你感興趣嗎？給我一兩年，兩年內要是看不到希望，隨時離開！」
雪茭沉默地看著他。
儲盛眼睛帶著瘋狂和痴迷，每一個研究者都是這樣，天才和瘋子，只隔著一條線。
但這樣的痴狂，是未來、是科技發展的光。
「好。」
－
他們又聊了很久，儲盛就迫不及待去做他的準備工作，雪茭翻著厚厚的冊子，眼神認真。
她覺得自己已經夠執著了，但是儲盛，僅僅是小時候的一個幻想，就努力了這麼多年。
這個冊子，是從他高中就開始構思了。
然後直到今天，終於把他的藍圖繪製在了雪茭面前。
她是第一個見到的，但肯定不是最後一個。
雪茭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在做無用功，但是這一刻，她願意聽自己的心，她想要做這個。
她的手輕輕翻動著，一頁頁認認真真看了起來。
直到譚教授的訊息發了過來，雪茭才把冊子收起來，然後揹著包去辦公室。
走到辦公室門口，扣門——
「譚老師，您找我？」
裡面不只坐著譚老師一個人，還有另外幾個教授也都在，劉教授旁邊還有高遠。
「劉教授、柯教授、徐教授、鄧教授好！」
「顧雪茭同學來了，快坐。」譚老師笑著招呼她。
雪茭在眾教授的視線中坐在了譚教授面前，非常……忐忑。
「譚老師，有什麼事嗎？」
譚教授笑了笑，說：「是這樣的，之前陽湛組了個團隊準備做費馬大定理的驗證……」
「啊？」雪茭一臉懵逼。
其他教授都笑了，柯教授插話：「是的，被你截胡了，哈哈哈，所以他們就改了方向，準備做黎曼假設。」
譚教授點點頭：「對，是這樣的，然後今天他們向我們學校發出了邀請，希望你能夠參加。」
「我參加？」資訊量有點大，雪茭還在吸收。
陽湛要研究黎曼假設，然後組了個團隊，邀請自己加入？
「是的，我認為這是相當好的一個機會，黎曼假設也一直是一項難題，陽湛他們既然要做這個，肯定也是有準備的，你加入對你有好處，而且還能接觸到數學界新生中的佼佼者，我是非常建議你參加的。」譚教授笑著說。
其他教授也七嘴八舌——
「顧雪茭同學這真的是個好機會，你進去了也可以多學一些東西。」
「對啊，你這次也是真的給我們清華掙了臉面，他們之前想做費馬竟然不邀請我們！」
「哈哈哈，所以被顧雪茭同學提前證出來了！」
「加入了以後，顧雪茭同學你和他們好好相處。」
「對對，但也不能被他們欺負了！」
……
劉教授拔高聲音：「顧雪茭同學，到時候能不能麻煩你把高遠帶上，讓他打打雜，不用參與，他也幫不上什麼，就打打雜，開開眼界！」
他們彷彿已經篤定雪茭會加入陽湛的團隊了。
雪茭突然出聲：「譚老師，您能聯絡上陽湛嗎？」
「啊？」譚教授愣了一下，隨即說，「我可以聯絡他的老師，你想要和陽湛溝通一下？」
雪茭點頭。
其他教授對視一眼，只以為雪茭要再問問這個專案的事，也沒在意。
哪知道轉了兩個電話，終於接通陽湛後。
雪茭問——
「陽湛師兄，我這兒有個專案，請問你感興趣嗎？」
譚教授：「……」
柯教授：「？？？」
劉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