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怎麼?!我還不能擺臉色?!」

「你讓人家藺之華怎麼想?」

「我管他怎麼想!」

「你這個……」

雪茭不好意思,扯著藺之華快步出去。

「那個……新年快樂……你快回去吧……」

她站在大門口,低著頭,說出這一句。

藺之華含笑看著她,直到看得她不自在的動了動,才低頭,呼吸打在她的耳邊。

果然,雪茭的臉和耳根在他眼前瞬間變紅,頭更低了。

他的嘴角高高揚起,樂得不行。

曖昧的呼吸打在她的耳邊,聲音輕輕,又滿含愛意——

「小乖,怎麼辦,我以為我已經夠喜歡你了,但每一天都好像還能更喜歡一點,這個愛,像是沒有界限……」

「轟——」雪茭本來就紅彤彤的臉,徹底猶如爆.炸一般。

他……他他他他怎麼這麼會說情話?!

雪茭心跳如雷,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這麼喜歡你,你也喜歡我一點,好不好?」

最後三個字的時候,藺之華和雪茭的距離幾近於無,像是貼在她的耳朵上一樣。

聲音含糊曖昧,帶著說不出的……誘.惑。

雪茭張張嘴,唇都有些抖。

藺之華嘴角再次揚起:「我不要你現在就回應我,我等你,多久都等。」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雪茭呆呆看著他的背影,直到人徹底消失不見,這才僵硬著蹲下,捂著心口——

完了。

她好像……

淪陷了。

藺之華說得對,雪茭的屬性就是個烏龜,哪怕是她認識到自己真的淪陷了,還是縮頭縮腳,不敢表明。

好在年後,譚教授將改過的論文還給了雪茭,並且希望可以在開學就把終稿敲定。

雪茭的生活一下子就忙了起來,緊趕慢趕,終於在開學前一天晚上,全部搞定。

這裡面有譚教授的功勞,也有藺之華的。

論文署名的時候雪茭都寫上了,但是在藺之華的要求下,又去掉了他的名字。

「你為什麼不能署名?」

影片裡的男人輕笑:「傻丫頭,我要是署名了更麻煩,我是做生意的,不用搞學術,你聽我的。」

「可是……」雪茭有些難過,「可是你本來就幫了我很多呀,如果不是你,我肯定還要花費更多的時間。」

有些專有名詞和說法的翻譯,藺之華真的幫了她很多。

「我願意做你背後的男人。」電話裡的那個人輕聲說,眉眼都是笑意地看著她。

雪茭臉再次爆紅。

「掛了掛了!!」雪茭摁斷電話。

電話那頭的藺之華挑眉,笑道:「什麼時候茭茭才能改掉一害羞就想跑的習慣呢?真是隻……小烏龜。」

至於署名的事,藺之華是怎麼都不會答應的。

雪茭是不會明白這個世界上有些人莫名的惡意,她年少即將成名,成績都是她自己努力才做出來的。

但是後面要是加個藺之華,藺氏集團的老闆藺之華……

扯上了資本,怎麼都會有人酸言酸語和無端揣測。

他是真不在意署名,也不願意因此給她帶來任何的不愉快。

藺之華一直是放任雪茭去飛、去追夢,但在陪著她的時候,也會忍不住將四面八方襲來的狂風擋一擋,給她一片蔚藍的天空。

二月下旬,正是清華大學開學的時間。

這一天天氣挺好的,哪怕是路邊還有雪,天卻放了晴。

雪茭是在中午推開她們宿舍大門的,還沒看清楚裡面,就被人抱住。

「大神!!想死你了!」麥佳佳先是吧唧一口親在她的臉上,隨即抱緊她。

雪茭嘴角抑制不住笑容:「我也想你了。」

她們四個中間,只有雪茭和麥佳佳是南方人,現在雪茭搬到了京市,這個假期,麥佳佳距離她們最遠。

「在門口抱什麼?也不嫌丟人。」丁琪又忍不住嘴欠。

麥佳佳挑眉:「那你也找個人抱抱,沒男人可以抱就算了,還沒女人可以抱。」

「你你你——」丁琪又被嗆得心口疼。

雪茭笑著搖搖頭,走進去,然而視線移到舒蘭身上的時候,頓住。

「舒蘭?你怎麼瘦成這樣?」

雪茭簡直驚呆了,舒蘭相較於年前分開的時候,真的瘦了好多,哪怕是穿著羽絨服,也覺得空蕩蕩的。

對上雪茭驚呆的眼神,舒蘭扯出一個微笑:「我沒事……」

「你這像是沒事?」雪茭忍不住拔高聲音。

麥佳佳嘆口氣,輕聲說:「肯定是為了餘誠,我們問了她好久了,一句話都不說。」

「沒把我們當朋友唄!」丁琪忍不住諷刺。

事實上,舒蘭是和她關係最好的一個,她也是最在乎舒蘭的。

舒蘭慌忙搖頭,片刻,她輕聲說:「我怕你們生氣……」

雪茭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舒蘭,沒事的,她們兩個脾氣躁,我會壓制她們的,你可以說出來,不要一個人憋著。」

她真的瘦了好多,雪茭看著就有些心疼。

舒蘭抬頭看著沉穩的雪茭,又看見面前兩個關心自己的朋友,眼眶一紅,就有什麼滾了出來。

「餘誠要出國了……」

「什麼?」丁琪拔高聲音。

麥佳佳也皺眉:「怎麼回事?」

「之前,餘誠媽媽找到了我,告訴我哪怕餘誠為了我得罪了他們給他相看的姑娘,她也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他們要把餘誠送出國,讓我斷了念想,讓我別犯賤……」

「靠!什麼東西!!!」丁琪忍不住罵人。

麥佳佳磨了磨牙,氣得想打人。

雪茭眉頭緊皺,安撫住激動的兩人,又看向舒蘭:「那餘誠怎麼說?」

「我聯絡不上他,他爸媽應該是把他的手機收走了。」舒蘭搖搖頭。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臉難色。

「餘誠怎麼會有這種爸媽?」

舒蘭眼淚止不住,她很喜歡餘誠,餘誠也很喜歡她,但他們連在一起都不可以……

這樣的事,說出來雪茭她們確實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別人爸媽送兒子出國,她們怎麼也插手不了的。

晚上,雪茭忍不住問了藺之華——

「真的會有這種人嗎?那是他們的親兒子啊?」

藺之華看著她,搖搖頭:「一樣米養百種人,各人有各人的想法,你覺得他們不心疼兒子,可是在他們看來,那是對兒子好。」

「怎麼會?」雪茭氣鼓鼓的,「餘誠開心嗎?兒子一點都不開心,怎麼會是為兒子好?」

藺之華嗤笑:「可有的人就是這樣的想法,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身上,他們會覺得這就是暫時的,等過一兩年,或者說兒子想開了,就沒事了。但其實不可能的,只是他們不明白。」

他還不是有這樣的一家子親人,將自己的思想強加給他。

雪茭也像是想到什麼,嘆口氣,一臉無奈。

「茭茭,這種事你著急也沒有用,舒蘭著急也沒用,只有餘誠自己立住了,才能反駁他的父母。」藺之華勸道。

雪茭點點頭,道:「希望他們早點找到辦法吧。」

藺之華笑了笑,不想雪茭再難過,便轉移話題:「你論文交了嗎?」

雪茭點頭:「交了,今天在譚老師那兒發過去的,annalsofmathematics(數學年刊),也不知道可不可以,那可是annalsofmathematics!老師說如果沒過稿,再換一家……」

「不可能的,你的論文我看過,哪怕還有很多稚嫩的地方,但是光你關於費馬定理的計算就可以發了。」藺之華含笑道。

雪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譚老師也是這樣說的,但她總還是會忐忑。

「掛了掛了,睡覺!」

她有些不好意思,慌忙結束通話。

藺之華只能無奈地笑笑,然後合上眼,眼前全是她笑起來的模樣。

光是愛一個人就這麼滿足,想到她,就會覺得生命都是五顏六色,幸福至極。

那種喜歡、曖昧、接觸……待在一起的時候,甚至覺得空氣都變得不一樣,原本冰涼的心口也暖了起來。

要是愛的人也如這般深愛著自己,那該是多美好的事情?

距離開學已經過去半個月,這一天,教授們坐在一起開會,個個臉色都很奇怪。

「高遠的這篇論文已經被數學年刊發表,這是我們整個數學系的光榮,為什麼不能大肆宣傳?」劉教授吹鬍子瞪眼。

院長看向劉教授,點點頭:「其實也可以,我們學校本科生在數學上的成績確實不怎麼亮眼。」

「就只是國內的數學年刊而已,又不是annalsofmathematics,別宣傳太過了,讓別的學校看笑話。」另一個教授微微皺眉,翻著資料。

劉教授立刻反駁:「還國際數學年刊,咱們自己發過幾篇?老鄧你都沒發過,別這樣去要求本科生。我就覺得高遠的成果在整個本科很不錯了,計算機系去年因為程明澤在學校大放異彩,咱們數學系不比他們差!」

「你也別在咱們學校比來比去,咱們數學本身就不是那麼強,你和北大中科院比一比?你看看人家的發表數量,再看看咱們?」系主任皺著眉。

柯教授點頭:「我贊同,去年北大數學系的成果再次重新整理紀錄,中國科學院大學的陽湛一個人就發表了四篇論文,題材新穎,角度新奇,據說更是聯合北大去年拿獎的那兩個數學系學生和復旦的學生,還有本校的幾個同學,要研究個什麼東西,現在還在保密階段!」

他的聲音很嚴肅,表情認真,眉頭微皺。

劉教授一下子就急了:「怎麼不找我們學校的學生?」

「找誰?陽湛在外校找的都是數學相關的,咱們學校沒他看得起的人才唄。」柯教授也相當不開心。

但是沒辦法,實力不如別人就不如別人。

院長一直安靜著,過了一會兒突然說:「本科生的話……我記得譚老師之前收了一個叫鄭甲坤的,怎麼樣?有沒有什麼成果?」

譚教授喝了口水,淡定道:「鄭甲坤還不願意發表論文,他要多接觸些專案再說。」

劉教授最看不慣譚教授,於是嗆聲:「譚老師,你別把人壓著不放,做專案不缺人,你多給人一點時間自己寫論文唄。你看高遠,剛進來的時候還沒有前年鄭甲坤動靜大,現在成果也是相當厲害的嘛!」

譚教授很淡定:「急什麼?」

劉教授就不喜歡他這個不急不緩氣死人的態度,繼續嗆道:「我是不急,咱們學校急,你看看其他學校怎麼看我們數學系,尤其是北大的那些老傢伙,上次開會的時候……」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嘆口氣,鬍子一顫一顫的。

柯教授眼神也暗淡了一點,這些年學校的生源雖然上來了一些,但是還是遠不如北大……

譚教授放下杯子,淡定又帶著驕傲地說:「咱們學校數學厲害的新人,可不止鄭甲坤和高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