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論文的撰寫分走了雪茭大部分的精力,不至於整天想著這件事。
時間就這麼慢悠悠過了七天。
雪茭論文的初稿也只剩下收尾了,而且新年快要到來,她已經答應了年前會把初稿交給譚老師。
任務量還大,她最近也一直抱著電腦敲打著。
臘月二十七,雪茭收到了一個電話。
「喂,佳佳,怎麼了?」
電話那頭麥佳佳聲音著急:「茭茭,快聯絡一下丁琪,舒蘭好像出事了!」
「什麼?!」雪茭扔開電腦,倏的站了起來。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給丁琪打電話:「喂,琪琪,舒蘭在哪兒?怎麼回事?!」
「茭茭不要著急,沒事了,不過你還是過來一趟吧,我們現在在橫山路……」
雪茭一邊點頭,一邊出去打車。
邢叔叔今天陪程朔出去了,她現在只能自己打車過去。
衡山路那邊還算是有名的別墅區,程朔之前提到換房子的時候就說過這兒,不過後來還是改了另一個地方,離衡山路也不遠。
同樣是精裝修,現在還在做最後的調整,過兩天到年三十的時候,他們就要正式搬過去。
雪茭到的時候丁琪和舒蘭都在,她們在一個小區外面待著,丁琪是站著的,舒蘭則蹲在地上。
看見兩人相安無事,雪茭徹底鬆了口氣。
「到底怎麼回事呀?佳佳說得不明不白的,可嚇死我了。」
「你問問舒蘭她做了什麼!她簡直就是個傻子!」丁琪狠狠瞪眼,顯得很生氣。
雪茭一頭霧水:「怎麼回事,你們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舒蘭捂著臉,默默流淚,不說話。
丁琪上前,原原本本告訴雪茭。
原來是藺茵茵爸媽的公司破產了,然後藺茵茵搬離了京市,餘家也讓餘誠斷了和藺茵茵的聯絡。
餘誠一高興,就和舒蘭正式在一起了,還說要和她訂婚。
今天就是餘誠帶舒蘭回家見家長的時候。
哪知道進來的時候,正好遇見餘家父母再給餘誠相看另一個姑娘,對方家長帶著女兒在他們家坐著呢。
餘誠大怒,直言自己只愛舒蘭,不會和別人在一起的,這輩子只要舒蘭。
能被餘家看上的姑娘,家世都相當好的。
聽到餘誠的話,對方也生氣了,那夫人帶著姑娘撂下狠話就走了。
餘誠的爸爸餘正國大怒,拿棍子打餘誠,舒蘭上去替餘誠捱了兩下。
隨即餘母蘇晴帶人把「舒蘭」請了出來,把餘誠關了起來。
整個事情就是這樣。
雪茭眉頭皺緊,看著舒蘭:「你沒事吧?那兩棍子有沒有受傷?「
舒蘭聲音沙啞:「沒事……」
丁琪還在生氣,聲音也帶著氣惱:「茭茭你關心她幹什麼,上趕著犯賤被人折辱!」
聽到這話,舒蘭哆嗦了一下。
但她們都知道,丁琪說話一向直白,其實沒什麼壞心的。
雪茭嘆口氣,安撫地拍了拍丁琪,然後伸手,扶著舒蘭站起來。
「蘭蘭,你明知道他家裡人是什麼樣子的,在他護不住你的時候,為什麼要跟他回來呢?」
舒蘭雙腿發麻,倚在雪茭身上,聲音沙啞:「我們不知道他父母竟然……」
餘誠還是有計劃的,他們是回家攤牌,也是一個試探。
只是沒想到對方已經在給他相親了,以至於後來鬧成這樣……
「蘭蘭……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雪茭看著她。
舒蘭眼神茫然,視線移到餘誠住著的那一棟樓裡,漸漸變得呆滯。
「餘誠就是千好萬好,他這樣的家庭,你也不可能跟著他長久的!分了!」丁琪聲音決絕。
但顯然,舒蘭不是這樣的性格。
「我……」
「茭茭你看,她竟然還在遲疑?!」丁琪一臉不可置信,拉著雪茭道。
雪茭搖搖頭,扶著舒蘭說:「我們還是去醫院看看你有沒有受傷。」
她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另外……我知道在餘誠這件事上,我們說什麼都沒有用,我只希望你……以後別來了。」
舒蘭一頓,然後說:「我也不會再來了。」
被侮辱一次,也就夠了。
「你們還沒有面對他家庭的實力,他還說服不了家庭的時候,你就不要和他的家人接觸了,至於你們兩個……」雪茭再次停頓了一下,「你自己決定吧,我也不懂感情……」
她自己還是一團漿糊,根本沒辦法給舒蘭出什麼主意。
舒蘭咬住下唇,點點頭。
片刻,她張嘴:「謝謝你們……」
她真的很感動,不管遇見什麼事,都有朋友陪著的感覺真的很好。
如果沒有她們……她現在可能還茫茫然地蹲在地上,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罵她的丁琪也好,支撐著她的雪茭也罷,都是她在這個冬天,最溫暖的記憶。
雪茭和丁琪扶著舒蘭去醫院檢查,也幸好去檢查了,舒蘭覺得沒怎麼樣,但其實背部都青了一大片。
氣得雪茭和丁琪恨不得去找餘家,卻被舒蘭拉住了。
「是我自己撞上去,他打的是……餘誠,你們放心,以後不會了……」舒蘭聲音還帶著沙啞。
雪茭嘆口氣,和丁琪對視一樣:「我們送你回去吧。」
他們把舒蘭送回了家。
其實在雪茭看來,舒蘭家境已經很不錯了,父母都是小學老師,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而且舒蘭自己聽話懂事,知書達理,餘家父母就真的那麼勢利?非要大公司的女孩子才可以?
雪茭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之後,舒蘭和餘誠沒怎麼聯絡上,生活還算是平靜。
雪茭的生活也很平靜,只有論文、論文、論文……
藺之華都暫時被她從腦海遺忘,只一顆心撲到論文上面。
京市的年三十比c市熱鬧多了,家家戶戶燈火通明,燈會、煙花,熱鬧非凡。
雪茭就在這樣的聲音中,度過她來這個世界的第三個新年。
他們在年三十這天,全家人搬進新房子裡,新房子有三層,但面積沒有在c市的大,這一棟房子按照程明澤的說法,程朔還要開始還賬了。
京市……真的是寸土寸金。
跨年的晚上,他們一家人熱熱鬧鬧喝著酒,就連雪茭也給倒了一杯紅酒。
她喝得臉頰泛紅,眼神迷濛地看著電視。
「茭茭,要是困了就去睡吧。」
雪茭搖搖頭,打起精神繼續看春晚:「不……我要守歲。」
李思桐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你第一次喝酒,今晚不早睡,明天肯定要睡到中午。」
雪茭:「……」
不能吧……她生物鐘很好的……
她不只是在等跨年,也在等著……某個人的電話。
前面兩年,他們算起來都是一起跨年的,第一年是藺之華跑到樓下,第二年是她給藺之華打電話。
今年……
她在等藺之華的電話。
可惜一直等到了快一點了,還是沒有電話。
訊息都沒有一個!
「茭茭,快去睡了。」程朔招呼。
雪茭點點頭,皺著眉,搖搖晃晃回了房間。
明明喝了酒應該很困的,但是雪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一直到快兩點,雪茭終於意識到——
他肯定不會打電話了。
想到這兒,她又不知道從哪兒生出來一股火氣。
手用力,將一直握著的手機扔在櫃子上,然後掀被子,將整個人裹住。
啊啊啊啊!
不打就不打!
誰還等著呢?!
捂著腦袋,過了一會兒,又覺得透不過氣,將腦袋放了出來,閉上眼睛,終於睡了過去。
李思桐說對了,雪茭醒來的時候,十點了。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情況!
果然是……上了大學就「鬆散」了?
她一邊譴責自己,一邊爬起來,穿衣服。
然後將手伸進枕頭下面,摸到了三個紅包。
第一個厚厚的,上面寫著——
「茭茭,新年快樂,願新的一年天天開心——爸爸。」
第二個上面寫著——
「茭茭,新年快樂,媽媽愛你。」
第三個——
「妹,小懶蟲,新年快樂呀。」
雪茭看了眼第三個紅包,狠狠瞪眼。
程明澤這個壞蛋。
然後還是美滋滋將紅包都收了起來,疊好被子,拉開窗簾。
咦?
雪茭愣住,外面的小陽臺上夾著一個紅包,穩穩立在那兒。
她四下看了一下,什麼也沒有。
雪茭把窗朝著兩邊推開,走出去。
紅包上面有兩個字,剛勁有力,清晰明瞭——茭茭。
藺之華的字跡。
她很熟悉的。
雪茭慢吞吞靠近,然後伸手,拿起來。
很薄,裡面應該不是裝著錢。
雪茭嘴角微動,又很快收斂下來。
他什麼時候放在這兒的?
她忙開啟,裡面是一張疊起來的紙。
雪茭有些疑惑,緩緩開啟——
抬頭。
嗯?
什麼抬頭?
雪茭一愣,竟下意識抬頭。
陰影籠住了她,有什麼貼在了她的額頭。
溫柔,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