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茭愣住,呆呆地看著靠近的藺之華。
片刻,背後一聲響動,藺之華開啟了車門。
「茭茭,上車了。」
說完,他鬆開她,退了一步。
「噢噢噢噢好。」雪茭僵硬地坐了進去。
她剛才竟然以為……
啊啊啊啊啊!不要亂想了!!
雪茭重重呼吸,只覺得心頭重新跳得快了起來,她連續呼吸了好幾次,才平穩下來。
雪茭不知道,車子外面的那個男人此時喘息聲比她還大。
藺之華費了好大的勁才穩住自己激動的心,他剛剛真的差一點就親了上去。
雪茭還沒開竅,現在的屬性就是烏龜,但凡他的舉動過界,這隻烏龜立刻就會縮回腦袋,再也不冒頭。
藺之華繼續忍耐。
再等等,不能急。
九月份的中午,天氣最是炎熱,再加上拼命跳動的心臟,藺之華的背都被打溼了。
忍耐,是一件很艱難的事情。
藺之華上車,空調風一吹,他冷靜了下來,嘴角輕輕揚起——
「走吧,那隻烏雞久等了。」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雪茭鬆了口氣,也平穩了下來。
剛才那一陣奇怪的心跳,她沒有放在心上,只當自己是被嚇著了,藺之華……還是她老師一般的朋友。
車子平穩地朝著武柳巷過去。
還是那間熟悉的屋子,「貴」字的院子,兩人坐在小桌子旁。
桌上一共四個菜,一隻燉了一夜的烏雞,一條清蒸的魚,一個清炒的時蔬,還有一道燒鵝肝。
都是最簡單的菜,但在老闆的手上出來,就是不一樣的美味,堪稱一絕。
藺之華先給她舀碗湯,遞給她:「來,補一補,這三十天累慘了吧。」
雪茭笑著接過,點點頭又搖搖頭:「是挺累的,過了也就沒什麼感覺了。」
她喝了口湯,舌頭都差點吞了下去。
「太好喝了!!」
藺之華輕笑:「好吧,看來確實很辛苦,以至於喝藥湯都這麼喜歡。」
「藥湯?」雪茭又是一愣,低頭看了眼碗裡的湯,顏色微微帶黃,上面飄著枸杞和一點亂七八糟的東西。
藺之華又給她加了塊魚,笑著說:「裡面加了好多種藥材,不過看來你還是挺喜歡的。」
「真沒喝出來……」
「我還怕你不喜歡,那就多喝點。」藺之華笑著說。
這是他昨晚自己燉的,她軍訓很辛苦,雖然她沒有說,但他是知道的。
這一段時間對身體是一種鍛鍊,也是一種虧損,這藥湯是找一個老中醫調配的,燉在湯裡,味道很淺了,能讓她多喝點就多喝點。
「喜歡——」雪茭一邊吹一邊快速喝完,然後藺之華又盛了一碗,放在旁邊晾著。
雪茭先吃菜,還是一樣的美味啊。
「軍訓雖然很累,但也是一段難得的經歷,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經歷了。」藺之華一邊夾菜一邊說。
雪茭也伸出筷子,給藺之華夾菜:「別光給我吃,你也吃。」
他們之間已經慢慢熟悉到,夾菜並不需要用公筷了。
藺之華低頭看了眼碗裡的鵝肝,一點點珍惜著吃下去。
「確實,有時候其實也挺有意思的,我給你講個有趣的,我有個室友,平時性格挺有意思,什麼也都會,古靈精怪的。但是軍訓的時候,每次齊步走都是同手同腳,我們教官氣死了。後來我們休息的時候,我們教官陪著她走,兩人並排,走著走著,我們教官也同手同腳!哈哈哈哈!」雪茭眉開眼笑,顯得很開心。
藺之華看著她笑,嘴角控制不住揚起,也跟著笑了起來。
「然後呢?」
「然後我們教官被我們笑了,他尷尬地站了好久,懷疑人生,不過好在後來佳佳被掰回來了。」
藺之華笑了笑,給她夾一筷子魚。
「那你呢?你軍訓成績如果?」
雪茭微微挑眉,帶著招人的小傲嬌:「我當然還是最棒的,領隊。」
藺之華豎起一個大拇指:「行行行,茭茭真棒。」
雪茭又有些不好意思了,給藺之華挑菜,然後說:「你也快吃快吃。」
藺之華笑著搖搖頭,滿眼的寵溺。
「茭茭,明天就是開學典禮,你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嗎?」
雪茭愣了一下,手上的筷子都停了下來,然後她抬頭,看向藺之華——
「上課吧,上所有的課,課下的時間就去譚老師那兒,然後再多擠出點時間……」
「嗯?」藺之華好奇。
雪茭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試試費馬大定理吧。」
藺之華微微詫異:「你真的要試試?」
「我還能說假話?」雪茭挑眉,「譚老師估計也沒在意我當初說的那句話,一直沒有問過我,不過我既然說了,就還是要試試的,不管能不能成,當年說出去的話,也不能收回來吧。」
她雖然說話語氣好似在後悔,但眼神很堅定。
藺之華笑了,輕聲說:「好,你可以的。」
他喜歡的姑娘就是這樣,真的像是長了一雙翅膀,總想要努力的飛一飛。
她說過的話,她做出的決定,總是記得的。
「而且,接下來肯定會很忙。」藺之華這樣說。
又要上課,有可能還會幫著做專案,還要擠出時間看書證費馬大定理。
雪茭聳聳肩:「忙就忙吧,時間這東西,總是要擠擠的。」
藺之華露出一個笑容,然後說:「以後每週五帶你來這兒吃飯吧,給你補補,免得一不留神,腦細胞就耗沒了。」
「不好吧……」
藺之華似笑非笑:「反正我是每週五要來吃飯的,還是這麼多菜,你就是跟著蹭飯的,你不來我也得過來吃。」
雪茭頓時露出一個笑容,討好道:「你一個人怎麼吃得完呢?還是我來幫幫你吧,我挺能吃的!」
「那你趕緊把這碗湯喝了。」藺之華敲了敲旁邊的碗。
「哦哦哦好!」
關於第二天的開學典禮雪茭作為新生代表發言的這件事,她其實並沒有特別的感受。
在七中的時候,雪茭就作為代表發言過。
在很多人面前講話,剛開始也會很緊張,站上臺就會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
但是歷練真的是個好東西,那一年在眾人的視線中做題之後,所謂的臺上膽怯,就找不到了。
哪怕是現在來了清華,下面坐著的是彙集了五湖四海、較為厲害的年輕人,也沒什麼好怕的。
怯場無非就是害怕,可是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下面坐著的也是和她一樣的人,既然學校選擇了她發言,就說明她有發言的資格,沒什麼好怕。
其實生活中很多時候都是這樣的,不管什麼場合,怯場就是害怕!
可是到底怕什麼?下面的人會殺了她?還是會罵她?亦或是沒說好這輩子就完蛋呢?
都不是的。
所以,就沒什麼好怕的。
雪茭站在臺上,淡然自信地說完自己的話,然後在激烈的掌聲中退場,就是完成了她的任務了。
至於他們這一屆,也就算是正式進入大學。
不同於雪茭剛進校的存在感,作為新生代表的雪茭「名氣」達到巔峰,有人甚至說她是這一屆最厲害的。
但隨著開學,雪茭反而銷聲匿跡。
除非是在課堂上,否則,連人都看不到。
清華大學人才濟濟,很多的精英開始冒頭,厲害的傳聞一個又一個,更多的學生開始會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提升自己的實力,陷入競爭激烈的學習中。
「茭茭,你最近在忙什麼?」舒蘭疑惑。
雪茭最近看起來很忙,上完課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譚教授的專案也不怎麼去了,每天拿著本子、拿著書,看得入神,時不時再算幾下。
甚至,她中午都待在宿舍,也不睡午覺,就一直在看書。
雪茭又翻了兩頁,然後茫然抬頭:「你在跟我說話?」
舒蘭:「……」
丁琪翻個白眼:「顧雪茭,你最近在忙什麼啊?他們有人說你被譚老師從辦公室扔出來了。」
「啊?」雪茭一愣,一頭霧水。
丁琪繼續唸叨:「能在譚老師專案組待著,幫著做專案,那對你以後的履歷極為重要。我不信你是被譚老師扔出來的,你就是賴也應該賴在裡面啊!」
她口氣雖然說得又酸又不招人待見,但內容其實是為雪茭好。
雪茭也知道她的脾氣,只撓撓頭:「我請了一段時間的假,不用每天都過去。」
麥佳佳也抬頭,突然說:「咱們系的高遠,跟著劉教授做專案了,前幾天據說幫了專案組一個大忙,劉教授大肆誇獎,一直帶著的,還斷言是咱們數學系這一屆最有天分的。」
丁琪瞪眼:「就那個小矮子還最有天分?!這才開學不到一個月,他憑什麼?!」
「琪琪!」舒蘭微微皺眉,「不要拿身高說話……」
丁琪撇撇嘴,不說話了,低頭繼續寫作業。
能上清華的,哪怕是性格有些問題,在學習態度上面,沒有一個是虛的。
麥佳佳翻了翻黑本本,然後說:「茭茭,我怎麼總覺得你在憋個大的?」
已經又沉浸在書中的雪茭茫然抬頭:「什麼?」
麥佳佳:「……」
「沒什麼,你看書吧……晚上一起去東門外吃飯喲。」
「好。」雪茭點頭。
這是之前約好了的,晚上在東門外吃飯,距離也不遠,用不了多久。
於是,她低頭繼續看書。
麥佳佳和舒蘭對視一眼,麥佳佳無奈道:「她看得又不是課本,全是一些數學雜七雜八的書,怎麼就能看得這麼入神呢?」
舒蘭搖搖頭,露出一個笑容。
晚上。
四人一起去東門外面的中餐店吃飯,舒蘭把選單遞給雪茭——
「你們快看看點什麼。」
「我喝兩碗水,吃點青菜就可以了。」丁琪先擺擺手。
雪茭驚訝:「吃這麼少?」
丁琪無奈,又酸了一下:「我可不是吃不胖的體質,我得減肥,我在家都不吃晚飯的。」
雪茭:「……」
她勾了一個魚,就把選單遞給舒蘭和麥佳佳:「你們繼續點。」
又點了三個菜,就等著上菜了。
丁琪看著雪茭,羨慕道:「真羨慕你的身材,你竟然還從來不節食。」
「我覺得茭茭腿好看,又長又直還白。」舒蘭也跟著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