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爺爺奶奶……再見……」

頓時,所有人愣住。

是程明嬌。

白秀梅以前到底疼了她那麼多年,扔開柺杖,幾步上前將程明嬌抱住——

「奶奶的嬌嬌呀,你終於好了!!」

程朔和程明澤對視一眼,沒插話,反而帶著雪茭和李思桐走了。

這個時候就應該讓他們一大家人說話,李思桐和雪茭就懶得湊熱鬧。

上車以後,程朔開車。

他從後視鏡看了雪茭一眼,然後問她:「茭茭,明嬌變好了是因為你嗎?你上樓是去找明嬌?」

雪茭搖頭:「我不知道她怎麼變好的,我只是上去和她說了幾句。」

「那你們說了什麼?」李思桐追問。

雪茭點頭,把過程說了一遍。

程朔嘴角勾起笑容,眼眶微紅。

「爸爸的茭茭,好,好,好樣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守住本心,又保住純真。

程朔真的真的很慶幸上天給了他這麼好的一個女兒,他這輩子,也會永遠守護著他可愛的女兒。

雪茭有些不好意思。

程明澤就坐在雪茭旁邊,伸出手,把她摁倒。

然後去揉她的頭髮,帶著喜悅和高興,那種恨不得一直揉下去的感覺,就不撒手。

「哥!哥!手下留情!給我頭髮留點面子!!」

「哈哈哈——」

回到程家以後,程朔開了瓶香檳,李思桐開啟電視。

「來來,看電視,待會兒12點咱們去河邊放煙花。」程朔笑著說,此刻他的心情顯然異常的好。

「爸!你買菸花了?」雪茭驚呆了。

程明澤嘴角露出一個笑容:「我買的,雜物間裡。」

雪茭立刻跑過去看,然後驚呆了——

「哥!!你怎麼買這麼多?!你哪兒來的錢呀!」

程明澤上大學以後,除了程朔給的幾十萬啟動資金,就沒有再給生活費了。

而他的啟動資金,好像放在哪個專案裡面去了,上次聽程朔笑著說過,程明澤已經變成窮光蛋了。

這半屋子的煙花要花不少錢的!

雪茭開個玩笑:「哥你去賣腎了?」

程明澤瞪她一眼:「幫導師做專案的獎金。」

「你們還有獎金呀!哥!發紅包發紅包!!」

「美得你。」程明澤笑著睨她一眼。

雪茭齜著牙使勁搖頭:「咦~」

一臉你這個「摳逼」的表情。

春節聯歡晚會就像是過年的象徵,李思桐在旁邊用電爐煮了個小火鍋。

要守歲時間還很長,餓了就能去吃點火鍋。

在西南邊,到了年三十,常常守著火爐吃火鍋,再配上春節聯歡晚會。

隨著眼花繚亂的各種娛樂節目出來,春節聯歡晚會早就沒有了吸引力。但雖然年年都罵春晚不好看,還是一年又一年的守著春晚,尤其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候。

我們守著的不是春晚,是團圓,是全家人一起看節目的溫暖。

今晚的小品還是歌頌這個歌頌那個,今晚的相聲還是教育這個教育那個,今晚的唱歌節目依舊受歡迎的明星唱著喜慶的歌。

但雪茭和李思桐他們都看得認真,時不時再聊幾句天。

等到12點一到,都站了起來。

「走走,放煙花去。」

「哥都怪你買這麼多,咱們都抱不走!」

「那你放回去,咱們明年再放。」

「……」

「明澤,別逗你妹妹了,你多抱點,你給你妹妹放那麼在手上幹嘛呀!」

「聽見沒聽見沒!爸說你虐待我!」

……

所有的煙花排成一排,十二點一到,程明澤點了兩個,程朔點了另外兩邊的兩個。

雪茭也是個膽子大的,站在他們中間也點了一個,點完就笑著跑開。

剛剛跑開,手機響起,她接了起來。

「喂——」聲音很大,這頭煙花聲響起,她的聲音也不自覺放大了。

那頭的藺之華輕笑,他自然也聽見了她那邊的動靜。

藺父母還沒讓他們回國,這個年自然又是一個人過。

吃了碗餃子過後就繼續辦公了,十二點,他心裡的思念濃郁,便打出了這個電話。

聽著那頭的熱鬧,聽著她的笑聲,好像他也跟著熱鬧起來了。

「茭茭。」

雪茭聽見熟悉的聲音,想起了去年她一個人,藺之華抱著煙花過來放的場景。

「藺之華!!新年快樂!」

藺之華嘴角的笑容露了出來:「新年快樂。」

「我在放煙花!!」煙花的炸聲很大,雪茭也大聲吼著。

藺之華輕笑,搖搖頭:「我聽見了。」

雪茭心神一動,想到了藺之華的家庭。

「你一個人嗎?」

「嗯。」

隨即,電話被摁斷。

藺之華心口一緊,頓時愣住。

很快,手機又響起,是影片電話。

藺之華嘴角的弧度變大,接了起來——

「喂。」

螢幕裡出現一張可愛又好看的臉,她張著嘴巴大聲喊——

「喂!聽得見嗎!!」

藺之華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點點頭。

其實她小聲說他也能聽見的,只是她那頭聲音太大,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就以為他也聽不見。

不過……真可愛。

「我給你看煙花!你和我們一起過年!新年快樂呀!」雪茭很快切換鏡頭,對準天空。

藺之華看著那邊的漫天花火,將腦袋靠在落地窗上面。

他和她現在雖然在兩個城市,但看著同樣的煙花,說著話。

好似真的就一起過了一個熱鬧的年,藺之華嘴角的笑容落不下了去。

真好,真好。

放完煙花雪茭才掛了電話的,打個哈欠,聽完了難忘今宵就各自回房間洗漱睡覺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雪茭從枕頭下摸出一個紅包。

有點厚,上面寫著:爸爸祝茭茭一輩子開開心心。

她笑了,揉了揉眼睛,又伸手,再次摸出來一個。

比上一個薄一點點,上面寫著:送給媽媽的寶貝,祝寶貝永遠健康快樂。

雪茭笑得更燦爛了,再次伸出手,果然又摸出一個。

「這個哥哥,還可以嘛!」

但是這個厚度……

而且上面寫著:在妹妹強烈要求下,哥就勉為其難送一個。

雪茭:???

她迅速開啟,裡面只有一隻豬和一毛錢。

雪茭:???!!!

屈辱!赤果果的屈辱!!

雪茭憤怒了,站起來,穿著睡衣就往對面的房間衝過去。

對面的房間緊閉,門上貼了一個紅包,雪茭一愣。

只見上面寫著:茭茭,求你別敲門,大過年的,讓我睡會兒。

雪茭取下來,背面寫著:怕妹妹敲門,再送上一個大紅包!祝妹妹新年快樂!永遠做個快樂的小寶貝!

這個厚度就相當可觀了,雪茭笑了。

她倒是不指著紅包真的包多少錢,程朔零花錢給她不少,每學期第一還有學校的獎金,上次一模第一也有很大一筆獎金,甚至之前的數學競賽也有。

因此,她其實小金庫已經有很多錢了。

但壓歲錢的性質完全不一樣,所以雪茭很開心。

她看了眼閉著的房門,揮了揮拳頭:「看你給這麼厚紅包的份上,今天就放過你了!哼!」

隨即,她回了房間,洗漱完了以後繼續學習。

高三了,真的一天也不能鬆懈。

上午,程明澤起床以後,笑著敲了敲雪茭門。

「怎麼了?」雪茭有些驚訝。

程明澤笑了,露出兩排牙齒:「謝謝妹妹早上的不叫之恩,紅包錢雖然少,但也是哥哥的心意。」

說完,他快步離開了。

雪茭愣住,少嗎?那麼厚呀。

她總覺得程明澤這個「壞心眼」,肯定不會這麼簡單!

於是,雪茭趕緊回到桌子前面,拿出紅包,開啟——

「程明澤!!你太壞了!!!」

樓下看報紙的程朔一愣,看向程明澤:「你又怎麼欺負你妹妹了?」

程明澤聳聳肩,笑道:「給她送了一紅包的一毛錢。」

程朔:「……」

「……可真是難為你跑到銀行去換一毛的。」

程明澤笑:「應該的。」

程朔:「……」

正月初五,雪茭就在李思桐的抱怨中揹著書包上學了。

高三下了,能給點年假已經不錯了,指望假期長點,根本不可能。

幾乎每個見面的同學都是一句新年快樂。

雪茭倒是撓撓頭,二模的題很難,但是雪茭和儲盛都上了七百,兩人又是並列。

隨著自己成績單到家長手上的時候,還跟了一份年級成績單。

年級第三六百八十多,可見兩個第一可怕的分數。

雪茭估計,也因為這個分數,不少學生這個年的壓歲錢會變少……

她可真是……沒有一點不好意思哈哈。

雪茭到教室的時候又已經來了不少人了,尤其是住校的,昨天下午就來了。

劉佳雪也在。

雪茭眼睛一亮,快步上去。

「佳雪!」

劉佳雪猛的回頭,站起來,笑著抱住雪茭。

「茭茭,想你了。」

「我也想你。」雪茭笑著回覆。

然後進到裡面,自己的座位上。

她一邊往外面拿書,一邊和劉佳雪說話。

「佳雪,這個新年怎麼樣?」

劉佳雪笑了笑,然後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挺好的……」

片刻,她有些感嘆地說:「我媽改了很多,在儘量控制脾氣,新年的時候我起來了,就給他們做了頓飯,我媽都哭了……我也是才知道,原來我對她溫暖,她的脾氣一下子就沒了。」

雪茭點點頭,贊同:「這倒是,你媽脾氣暴躁,你和你爸都不愛說話,她只會越來越暴躁。你要是關心她,可能真的會讓她的脾氣好起來。」

「嗯,我爸也是,我爸其實很在意我媽,但他都不會說,年三十我讓我爸給我媽說了句愛她,我媽臉紅了一晚上,哈哈哈……」劉佳雪笑了起來。

雪茭看著她,也笑了起來。

生活還會有摩擦,一個人固定的性格很難改變,甚至時常故態萌發。

但是隻要有希望,不絕望,就還有走下去的勇氣。

佳雪現在的生活有了希望,雪茭就不再擔心她是不是還會想不開,犯下錯事。

「哈哈哈,真好。」雪茭笑道。

「對了!」劉佳雪突然眼睛一亮,從包裡拿出一個盒子。

「這是……」雪茭一愣。

「開啟看看。」

雪茭看了劉佳雪一眼,緩緩伸手開啟。

裡面是可愛的雪花妝小餅乾,滿滿一盒,有好幾個顏色。

「這是……」

劉佳雪眼睛亮亮的看著她:「這是我自己做的小餅乾,我們兩個名字裡都有雪,說明我們和雪花有緣分!綠色的是抹茶味的,黃色的是原味的,白色的是牛奶味的,黑的是巧克力的,紫色是紫薯……」

雪茭拿起一塊原味的,嚐了一下,隨即在劉佳雪緊張的表情中點頭——

「很好吃。」

劉佳雪笑容燦爛。

這時候,後面伸過來一隻手,拿起一塊。

「還行。」

易天鬱還揹著書包,顯然剛來。

雪茭:「……」

劉佳雪狠狠瞪他一眼,然後和雪茭挨近:「快收起來,你課間要是餓了可以吃一點,你要是喜歡,我以後又給你做。」

雪茭點頭,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

「謝謝你,佳雪。」

「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沒有你,都沒有我了。」劉佳雪認真道,然後輕輕抱了一下雪茭。

後面的易天鬱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雖然你們是兩個女的,但可以不要這麼……這麼時不時抱一下嗎?

二模過來,也就是高三下半學年開始,整個高三組的氛圍更加緊張了。

教室前面掛著距離高考還有多少天,教室後面掛著——淨心,蟾宮折桂;盡心,金榜題名。

老師們腳步加快,忙著一個又一個知識點的梳理。

學生們沒幾個有笑臉了,壓抑至極。

「顧雪茭,出來一下。」印芳在門口喊了一句。

雪茭愣了一下,不明白有什麼事,疑惑著走了出去,跟著她進了辦公室。

此時,儲盛在隔壁辦公桌的李平老師面前,兩人顯然已經說了好久了。

「印老師,怎麼了?」雪茭疑惑。

旁邊的儲盛看了過來,對雪茭笑了笑。

雪茭回了他一個微笑。

「是這樣的,保送的名單可以填一下了,你是有這個資格的。但是由於你是數學競賽一等獎,走數學競賽會更容易一些,你想一想自己報哪個學校。老師的建議最好是清華或者北大里面挑一個,畢竟是國內的王牌,當然這個你回家也問問家裡人意見,不急著決定。」印芳說完,雪茭愣了一下。

保送……

印芳想了一下,拿出一張單子。

「今年我們聽到風聲,好像幾所好大學都壓縮了名額,京市那邊又保送了不少,所以這次的保送挑選學校要注意。等你們報了名以後,咱們再看看名額問題。」

「好。」雪茭接過那張紙。

印芳看了眼對面的李平和儲盛,到底沒有再說其他。

她點點頭你,只示意雪茭先回去:「你先回教室學習吧。」

正好,旁邊的儲盛也已經和李平談話結束,兩人便一起回教室。

「你想報哪個專業?」雪茭問儲盛。

她記得他是想去物理專業的,但他沒有拿物理相關的重要獎項,不知道保送的機率大不大。

「我不準備保送。」儲盛說完,雪茭明顯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不準備保送。」儲盛堅定的說,然後看著雪茭,「物理專業不一定要我,但我們的成績肯定可以上想去的大學,我也不覺得自己會高考失利。加上確定保送以後,學習狀態可能會不自覺鬆懈下來。而我還想高考和你爭第一呢,就算了。」

雪茭笑了笑,豎了個大拇指。

「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如果不能去想去的專業,就自己考。」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各自會教室,又開始緊張的複習。

晚上,雪茭回到家。

「茭茭,你回來啦。」李思桐端著牛奶和水果、麵包上桌。

已經晚上十點過了,這些都是給她準備的宵夜。

程朔也從臥室出來:「茭茭,趕緊吃了就去睡吧,回房別看書。高中重要,身體更重要。」

雪茭點點頭,露出一個笑容。

她坐在桌上吃東西,吃了口麵包,突然想起一個事。

雪茭從書包裡拿出一張紙,看向兩人。

她那張素淨的臉在燈光下顯得乖巧可愛,一張臉嚴肅又認真——

「你們說我報清華比較好還是報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