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的補課老師都只兼顧一個學科,科目多了老師也忙不過來。
但去鄭老師家裡上課,卻早早有言,她負責全科。
鄭老師就是秦阿姨找到的那位老師,年紀很大了,以前在京市教書,手下帶出來的學生數不清。最初帶學生,年年全國卷第一都在她手上,後來年紀大了一點,就去出卷子了。
真正的桃李滿天下。
當初也是一代傳奇,退休後又被返聘回去。
但年紀實在太大了,今年已經七十三,身體不行,不好再從事教育工作方面。
在京市待著,總是有這樣那樣不能拒絕的學生上門。
後來鄭老師老公吳先生就帶著她回到老家c市,也算是正式進入晚年生活。
去年休息了一整年,今年身體好了一點,老師教了一輩子的書,身體好點了又開始心癢。
她也不打算帶多了,就帶三個學生,正好被秦夫人知道了,趕緊把儲盛塞了進來。
緊接著是李思桐把雪茭塞了進來,易天鬱跟易大發說了一句後,都不用李思桐幫著聯絡,易大發自己就屁顛屁顛給易天鬱塞進去了。
三個名額,滿了。
七中放假的第一天,雪茭就揹著包,帶著書都去補課了。
上課的地點就是鄭老師家裡,她敲開門的時候,是易天鬱給她開的門。
「咦,你們都來了?」聲音帶著驚訝。
雪茭四下看了眼,沒看見鄭老師。
「吳爺爺進去幫鄭老師收拾一下,咱們先在這兒等著。」易天鬱解釋。
儲盛輕輕對她笑了一下,雪茭回個笑容。
易天鬱看見這一幕,就有些不痛快,這兩個當著他面眉來眼去什麼意思?!
他往兩人中間一坐,隨即道:「咱們上補習班了,作業怎麼辦?抄?」
就他們那個作業量,書包都差點裝不下。
現在又要上課,哪兒來的時間寫作業?
兩邊同時給他一個白眼,儲盛推了推眼鏡:「不能抄作業,抄作業還不如不寫。」
易天鬱瞪大眼睛,驚歎:「哇靠!看不出儲學霸你膽子是真的大,竟然敢不寫作業!比我還勇士!」
儲盛:「……」
雪茭翻了個白眼:「儲盛的意思是,我們早晨和晚上寫。」
儲盛讚同的點點頭。
易天鬱:「……」
合著一天24小時都不帶歇息的?
「哈哈,怎麼可能不讓你們小同學寫作業呢?」一個慈愛的聲音傳來,笑眯眯的,聽起來精神還可以。
三人倏的抬頭看過去。
那是很慈愛的一個老人,慈眉善目,帶著金邊眼鏡,但頭髮已經花白,身形微微佝僂。
攙扶著她的是另一個老人,年紀也不小,但看起來比鄭老師精神好些。
雪茭瞭解這個老師,所以佩服又尊敬。
這位老師年輕的時候下鄉支教,有些窮人家沒錢,就不讓孩子去學校報名了。
是這位老師翻山越嶺,一個人走過幾座荒無人煙的山裡找到學生,一家家遊說,還貼補了學費。
孩子們是帶回學校了,鄭老師這一路受的苦卻留在了身體了。
以至於二老這一輩子,一兒半女也無。
雪茭敬佩這位老師,也敬佩一直支援她的吳先生。
「鄭老師好!吳爺爺好!」三人一起站起來,恭敬道。
他們都很敬重這樣的老師,態度恭敬至極。
一個恨不得把自己一輩子貢獻在教育事業上的老人,是值得所有人尊敬的。
吳爺爺攙扶著鄭老師在沙發對面坐下,她看著幾人笑道:「我就是鄭老師,你們這個假期可能都要在我這邊度過囉~」
「我們的榮幸。」雪茭笑著說,很真誠,一眼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鄭老師。
儲盛也忙點頭。
易天鬱看了雪茭一眼,同樣美滋滋點頭。
鄭老師便笑著說:「那三個小同學介紹一下自己吧,主要是學習情況。」
「我叫儲盛,即將上高三,七中就讀,總分大概在七百一十分到七百三十浮動,年紀第二,已經自己複習過一輪了。」儲盛推了推眼鏡。
雪茭微微有些驚訝,原來儲盛也在複習高中知識了?
這個念頭只是一轉,雪茭也開始自我介紹。
「我叫顧雪茭,即將上高三,七中就讀,總分大概在七百十分到七百三十浮動,年紀第一、二浮動,也自己複習一輪。」
易天鬱:「???」
鄭老師滿意地點點頭,所有人的視線都同時看向易天鬱。
他撓了撓腦袋,一臉尷尬,但還是憋出了一句話——
「我我叫易天鬱,即將上高三,七中就讀,總分……五百到六百,上課到哪兒……就學到哪兒……」易天鬱突然覺得自己擠到兩個學神中間來,這個決定……好像有點問題?
鄭老師還是笑著點頭,沒有任何的詫異:「沒事,七中的進度我知道,高二結束也就是高中的課程結束,我今天就帶著大家梳理高中的知識。當然,英語和語文我不會重點說,主要是數學和理綜的梳理。」
三人乖巧點頭。
「那咱們去書房吧。」鄭老師說著,他們幾人趕緊上前,攙扶著鄭老師往書房走。
裡面已經佈置的很好了,恰到好處,三個人一個老師,再帶一個黑板,距離和佈局都很好。
鄭老師不是灌輸型老師,她不會把所有的知識灌輸給你,只會引導。
因此於其說鄭老師在給他們複習,不如說是在引導他們複習。
他們今天先開始的數學,幾乎是她提點一點,其他全靠他們自己回憶。
中午都是在鄭老師家裡吃的,吳爺爺手藝很好,吃完了他們幫忙洗碗,然後稍微午睡就又開始下午的學習。
進度不快不慢,一天只走了數學高一上。
「那今天就先到這兒了,明天把你們的數學作業帶來,我可不會讓你們為了補課連作業都要去抄,哈哈。」鄭老師笑眯眯的。
易天鬱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但說實話,他還是挺喜歡這個小老太太的。
比他遇見的很多老師,都要招人喜歡。
放學,三人就各自回家了。
第二天,上午也是複習,但下午,鄭老師抿了一口茶水,笑著說:「今天下午你們自己做卷子,做完了就拿上來,我看看你們的問題。」
易天鬱:「……」
學渣,都不怎麼喜歡考試,他雖然已經不算一個學渣,但內心還是……
「好的。」雪茭和儲盛已經點頭,各自拿出模擬卷子三。
易天鬱拿出模擬一的時候愣了一下:「你們不做模擬一嗎?」
儲盛和雪茭一起看著他,沒說話。
易天鬱撓撓頭:「怎麼了?」
雪茭嘆口氣,道:「放假兩天了,一天一套,今天該模擬三了。」
易天鬱:「…………???」
「你們把一二都做了?!」
兩人一同點頭。
「哈哈哈,雪茭同學和儲盛同學一二帶了嗎?我看一看,易天鬱同學還是先做套一。」鄭老師笑著說。
雪茭和儲盛一起交上去,鄭老師認真看了。
她並沒有因為雪茭和儲盛都全對就不看這兩套題,反而認認真真看著他們的解題步驟。
下面,雪茭和儲盛奮筆疾書。
易天鬱:「……」
他真的後悔了!學渣補課和學霸擠在一起幹嘛?!
感受全方位暴擊的刺激感嗎?!
「易天鬱同學,不要走神。」鄭老師笑著看她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鄭老師明明很慈愛,卻讓易天鬱比面對印芳還緊張。
他趕緊低頭,忙開始奮筆疾書。
很快,等易天鬱數學大題開始寫第四道的時候,儲盛把卷子交上去了。
易天鬱:「……」
五分鐘後,雪茭交了上去。
易天鬱:「……」
等他把卷子剛做完,拿出下一套的時候,那兩人已經在寫第四套題的最後一題了。
他選擇題還沒做完,兩人又交了上去。
易天鬱:「……」
「好了,你們的情況我基本上清楚了,雪茭和儲盛的我這兒有四套,天鬱的有一套。儲盛三套滿分,一套一百四十五分,雪茭三套滿分,一套一百四十五分,天鬱呢是一百三十八。」鄭老師推了推眼睛,三人也嚴肅地坐直了身體。
「雪茭和天鬱很厲害,可以說我帶了這麼多學生,你們依舊算是佼佼者。儲盛扣的五分是第四套題的最後一道大題,計算方法用錯了,運算量太大,答案也偏了一點,所以扣五分,歸根結底是不仔細,這在高考是大忌!」她有些勞累了,說話聲音很輕,靠著椅子。
鄭老師說完,儲盛嚴肅地點點頭,眉頭微微皺緊。
她又拿起雪茭的卷子,看著她道:「雪茭是選擇題最後一個錯了,你不是不會,是方法錯了,用錯了方法對不對?」
雪茭點頭,眉頭皺得比儲盛還緊。
易天鬱就不明白了,這兩人不就是被扣了五分嗎?怎麼一個個比天塌了還嚴重?
「至於天鬱……」鄭老師頓了一下。
易天鬱抬頭看向她,心口一緊。
鄭老師道:「天賦有餘,勤奮不夠,馬虎大意。」
易天鬱:「……」
「你們的問題我都清楚了,你們自己也要清楚,然後以後做卷子的時候,揚長避短,注意自己的問題,比如說儲盛……」
鄭老師開始舉例,又拿了很多題出來,讓他們做了再講解。
這一天,三人都收穫頗豐,
比起刷更多的題,或者是被灌輸更多的知識,反而是認識到自己的問題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