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頭捏得很緊，渾身戾氣，以至於沒人敢攔著他，也沒人敢說一句什麼。
其他班也漸漸傳了起來，首先是普通班——
「你說真的？」
「不可能吧！」
「是真的，有圖有真相！」
「我的媽呀，我怎麼不相信呢？」
「顧雪茭也太能裝了吧？高嶺之花？」
「我也看見了照片，我去！簡直不敢相信！」
「我還是覺得不可能。」
……
其中，有個男生一直沒說話，聽見了沸沸揚揚的傳聞後，皺緊眉頭，很快，他走進衛生間，偷偷翻出一個手機，敲下幾句話和一個連結。
高二兩個實驗班也知道的較早，二班有一些本來就看原來顧雪茭不順眼，自然立刻幸災樂禍。
一班則是因為雪茭在他們班，總有人找他們求證。
雪茭坐在位置上，哪怕沒有人直接跟她說什麼，但時不時看過來的視線就讓人覺得彆扭。
她微微皺眉。
這是……怎麼了？
「喂，書呆子……」
「嗯？」雪茭疑惑地看向易天鬱。
她的眼睛很乾淨，桌上的書上面的習題也已經寫了一半，她在預習。
易天鬱知道她是一個多麼努力的人，這樣的心思只在學習上的固執少女，泡夜店？一夜情？
呵，打死他也不信。
「沒事，看書吧。」易天鬱輕輕笑。
「哦……」雪茭扭頭，總覺得今天大家都不太正常。
此時的二班。
「她絕對是這樣的人！」
「不可能吧，顧雪茭那個樣子怎麼可能幹出那樣的事？」
「快期末了，你們也別去看這些無中生有的事。」
「怎麼是無中生有的事？這人就是品質有問題。」
「對啊，他們男生啊，沒準兒就喜歡這種女人！哼！」
「冤枉啊，這要是真的，我看她一眼都嫌惡心！」
……
「夠了！」儲盛突然站起來，將書重重摔在桌上。
其他人頓時一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學霸儲盛，一貫不愛說話，從來不肯大聲的說一句話，只知道埋頭學習。
現在這是……
儲盛手顫了顫，繼續抬高聲音說：「你們是作業做完了？還是期末考試都複習了？有時間討論這些還不如學習，你們想討論，我不想聽。」
說完，坐下，繼續刷刷刷寫著。
其他人愣住，眨眨眼互相看一眼，然後你推我，我推你，就全部散開了。
等人散開以後，儲盛捏著筆的手停了一下，筆下是亂七八糟的字跡，可見心思浮動。
下午，易天鬱找到校方管理論壇的人。
「把帖子刪了，你們這些人不作為！這樣的造謠貼也敢在論壇放著？！」他的聲音很憤怒。
論壇的管理人員只是兼職管理論壇，平時主要是負責學校教育問題的。
聞言，一個年輕的老師皺緊眉頭：「我們也不知道，中午所有人都在吃飯，等到飯後回來，這個帖子已經熱起來了，我們當時立刻就想刪掉，但不知道為什麼，帖子突然不見了，又過了一會兒，又出來了，然後就刪不了了。」
這老師也是一臉愁容，論壇本來只是順應潮流開起來的，平時也就宣傳宣傳學習，熱帖也都是分享學習經驗，突然而然的帖子掀起這麼大的風浪，在校長那兒，他們也是不好交差的！
易天鬱眉頭皺緊，刪不掉了？
「同學你沒事還是先回去吧，我們也還在為了這個帖子想辦法呢！別打擾我們！」
易天鬱茫然地從辦公室走出去，回到一班門口的時候，和提著電腦的程明澤撞上。
「你怎麼來了？」易天鬱皺眉。
「找雪茭想辦法解決這事。」
程明澤剛剛說完，易天鬱下意識道：「不要告訴她！」
程明澤眉頭皺緊，嘆口氣：「我知道你覺得這件事不該告訴她，但你必須知道，雪茭是有權利知道的，她沒有你想得那麼脆弱。」
說完，他邁著步子走進一班教室。
這時候正是晚飯時間，但吃過飯回來的人已經不少了，見程明澤進來，頓時驚訝的睜大眼睛。
程明澤的知名度自然不用說，再加上這可是故事的另一個主角！
程明澤完全不在意他們的視線，他走到雪茭面前，開啟電腦，先讓她看帖子。
雪茭疑惑地看向電腦上開啟的帖子。
慢慢的，她的眉頭皺緊，瀏覽完整個帖子，然後返回，從頭又認真的看了一邊。
看完後，她沉默片刻，問道——
「鬧得很大了？」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今天一天都有人用奇怪的視線看她？
「在意的人都知道了，不在意的也從別人的嘴裡知道了。」程明澤眉頭緊皺。
易天鬱跳進自己的位置，問她：「這個人是你嗎？」
雪茭沉默片刻，點頭：「是我。」
是顧雪茭，也就是她了。
易天鬱有片刻的愣神，一雙眼睛瞪大，滿臉的不可置信，真的是書呆子？
「那照片……」
雪茭眉頭緊皺，在記憶中回憶事情始末，片刻，她說：「照片是真的，但內容是捏造的，這一張……」
她的手指點在夜店那一張上面，皺眉道：「是和李薇她們去的，說是帶我去長長見識，一會兒就回。然後進去後被李薇她們灌酒，有點喝醉了，李薇她們就把我扔在那兒，我自己趁有點意識跑回去的。」
「是那次……」程明澤像是想要了什麼。
「對。」
「我靠！這是群什麼人！書呆子，李薇是誰？老子去……」
程明澤冷冷看著他：「你沒有證據，不要衝動。」
易天鬱氣得跳腳，又恨鐵不成鋼的戳了戳雪茭的額頭——
「你怎麼這麼傻？什麼人都相信？！」
雪茭認真點頭，顧雪茭可不就是傻？
程明澤看向雪茭：「下午的時候我刪了帖子，但是後來我不明白為什麼帖子又出現了，我覺得是有一個駭客或者一個極其擅長計算機的人在背後操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李薇她們一夥人。」
雪茭眉頭皺緊。
顧雪茭雖然混賬，但確實一直是李薇她們引誘的。而且她從來沒有真的做過什麼不好的事，夜店總共也沒去幾次，那一次被李薇她們丟在那裡以後，她就再也不敢去了。
「帖子多半是李薇發的，就算不是她，也跟她有很大的關係。」雪茭捏了捏眉心，只覺得天降災禍。
原身真的……很會給她添麻煩！
程明澤也再次翻動了一下帖子：「我查了一下ip，是一家網咖，應該是她們去網咖發的。」
「那我們想辦法讓李薇自己交代出來！」易天鬱憤怒的用拳頭錘在桌上，李薇如果現在在他面前，他絕對已經動手了！
「是應該澄清，明天下午五一放假，我想辦法借到廣播站澄清。」
程明澤頓了一下，手指指著那張關於「雪茭喜歡程明澤」的「證據」，聲音有些不自然：「這個明天我出面就可以澄清了，主要還是夜店、一夜情這方面……」
雪茭眉頭皺得死緊，她不知道為什麼李薇這些人要這樣害顧雪茭，到底是什麼仇什麼怨？
易天鬱撥出一口氣，壓制自己的憤怒：「上面這些只能從李薇那裡著手，關鍵我們去哪兒找她們？你知道她們住在哪兒嗎？」
雪茭搖頭：「我只知道她們在昌明街的中專讀書。」
易天鬱突然站起來，跳出去，「我出去打個電話，那裡有我認識的人，讓他幫我看著李薇，然後我們過去找？」
程明澤點頭：「這事只能從李薇著手。」
快要上課的時候易天鬱才進來，眉頭皺得死緊，眼神帶著憤怒。
「李薇不見了，今天中午還在的，下午突然被人接走，下午的課也沒有去！」
程明澤和雪茭的眉頭同時跟著皺起。
找不到李薇，這事暫時陷入僵局。
雪茭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被人用異樣眼光看著是這樣不舒服的一件事。
她儘量忽略別人指指點點的視線，也儘量不在意自己走過去，別人就立刻像是看見什麼髒東西一樣退開的動作。
易天鬱今天就像是炮仗，一點就炸，但凡有人說雪茭的閒話，他立刻就炸毛。
甚至他還給易大發打了電話，求他幫忙找一個叫李薇的人。
晚上，雪茭像往常一樣往校門口走過，路上有人嘀嘀咕咕，絲毫不避諱她。
「想不到她竟然是這樣的人！」
「平時裝的還挺像的，那些男生還天天女神女神的喊。」
「你們說她怎麼好意思？」
「她不會真的喜歡自己哥吧？」
「這有什麼幹不出來的？」
「帖子真的是她啊？」
「廢話，肯定是她啊，不然你以為不是她，她為什麼不辯解？」
……
雪茭停住腳，扭頭看向說話的幾人，平靜道——
「你們這樣人云亦云，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你們這不是在討論真相，是在發洩自己內心的陰暗。」
說完，不顧幾人難看的臉快步離開。
雪茭和程明澤都沒給程朔他們提學校這事，一直到各自回房間的時候，程明澤才說：「茭茭，我已經找人去找李薇了，只要她還活著，這事就一定會還你公道。」
雪茭沉默片刻，輕聲說：「謝謝你，哥。」
「嗯。」程明澤扯出一個微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幾分苦澀。
合上門。
片刻，雪茭的手機微微一震——
【藺之華：可以給你打電話嗎？】
雪茭的「可以」兩個字剛剛出去，電話就撥了過來。
「茭茭，帖子是我留著的，李薇也在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