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看她的眼底,哪怕畫著濃妝,也可見疲態,眼底烏青。
很快,年夜飯被端了上來,雪茭也就收回了疑惑的視線。
這一頓飯倒是吃得平靜,劉雅珍母女安靜不挑事,飯桌的氣氛都和諧起來。
「對了,明澤和茭茭是不是開年就要競賽的總決賽呢?」程老爺突然問道。
「嗯,三月份比賽,最後一場了。」程明澤回答。
程老爺子笑了:「哈哈哈,好樣的!明澤爭取可以保送至自己想去的大學,茭茭也是!」
「謝謝爺爺。」程明澤矜持地笑了笑。
程老爺子舉起杯子站起來:「來,讓我們恭喜明澤和茭茭、明宇上學期都取得年級第一的好成績,順便預祝明澤和茭茭開年取得好成績!明嬌也加油,新的一年把成績追上來。」
所有人都笑著舉起杯子站起來,就連年級還不大的程明宇都舉著杯子站起來,只剩下程明嬌一個人還坐著。
劉雅珍掐了她一下,程明嬌才站起來。
老爺子微微皺眉。
「來!乾杯!」程朔打圓場。
「砰——」程明嬌的杯子砸在了地上,碎成碎片。
「碎碎平安,歲歲平安。」白秀梅趕緊念道。
程明嬌卻倏的抬頭,指著顧雪茭表情猙獰:「她姓顧!憑什麼在我們家!滾出去!從我們家滾出去!從我生活中滾出去!」
所有人頓時一愣,彷佛自己看錯了。
「明嬌!明嬌!」劉雅珍趕緊抱著程明嬌,手拍著她的手背,安撫的拍著。
「顧雪茭!你怎麼不去死!!」
「程明嬌!」老爺子頓時勃然大怒,程朔和程明澤也皺緊的眉頭。
反而被罵的雪茭微微疑惑,程明嬌……精神上好像不大對?
「程明嬌你怎麼說話的!」程凱瞪著她。
「爸媽!你們不要再逼明嬌了!」劉雅珍突然抱著程明嬌嚎啕大哭,「明嬌得了憂鬱症。」
「什麼?!」程凱手上的杯子掉到了地上,一臉震驚。
「怎麼回事?」程老爺子也開始著急。
程明嬌是程家的孩子,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孫女,這突然變成這樣,所有人都擔心起來。
劉雅珍還在哭。
她上一次決定對付雪茭的時候,就是明嬌一邊喊著顧雪茭的名字一邊狀態癲狂的戳著娃娃。
當時沒引起她的注意,後來被李淑記恨後,劉雅珍忙著維繫自己在夫人圈子中的友誼,沒顧上程明嬌。
等到期末的時候,看見程明嬌那一落千丈的成績還有一看就不正常的精神狀態,劉雅珍才開始慌了。
「你說說怎麼回事……」李思桐皺著眉頭問。
「你帶著你女兒離我女兒遠點好不好!明嬌這樣都是顧雪茭的錯!!」劉雅珍大吼一句。
「雅珍你別急,說清楚,明嬌到底是怎麼回事!」白秀梅的眉頭難看得很,雖然之前對這個孫女失望,但到底是親生的,心裡還惦記著。
「明嬌……明嬌因為顧雪茭得了憂鬱症……」
「怎麼就是因為茭茭了?」李思桐瞪眼,「而且我覺得明嬌的情況也不大像憂鬱症,像是精神上……」
「你住口!」劉雅珍一雙眼睛瞪大,也顧不得所有人都在場,「你女兒把我女兒害成這樣,你到底還想怎麼樣!」
「弟妹,現在重要的是明嬌到底是怎麼回事!」程朔皺著眉,他還是很關心這個疼了很多年的侄女,現在最重要的是侄女的狀況,而不是吵架、爭論。
劉雅珍一邊哭一邊說:「顧雪茭和明嬌在學校爭吵了很多次,害得明嬌在學校沒有了朋友,被所有人排擠,她的心裡壓力真的很大,顧雪茭還刺激她,明嬌……明嬌就受不住了!」
她捂著臉哭,彷佛一切都是雪茭的錯。
其他人愣了一下,看向雪茭,尤其程凱的眼神也開始有些不太好了,白秀梅臉徹底冷下來。
雪茭深深吸氣,放下手上的杯子,看向程明嬌——
「明嬌,你必須得承認一個事,這個世界上比你優秀的人會有很多。你接受不了一直被你壓在身下的顧雪茭變得優秀,你嫉妒、你做錯事,然後班裡的同學開始害怕你、疏遠你。這樣的情況下,我越來越好,你越來越瘋狂,你受不住了,就把自己逼成現在這個樣子。可你為什麼不努力呢?不努力追趕我呢?」
雪茭頓了一下,繼續說:「我顧雪茭以前也是這樣的,你把我逼到塵埃,沒有朋友,唯一的幾個朋友都想著害我,你炫耀著你的優秀……但我知道嫉妒沒有用,我努力,我把自己努力到今天的樣子,反而是你開始憤恨了……
可是沒有人生來就該永遠比誰高貴,嫉妒永遠都不是解決的辦法。」
雪茭把視線移到劉雅珍身上,認真說——
「程明嬌的情況是心理問題,你不用恨我、怨我,你能救她的辦法就是教會她——嫉妒,無濟於事。」
「啊啊啊——」程明嬌捂著耳朵尖叫。
「老大!」白秀梅將手在桌上拍了一巴掌,冷著聲音說,「今年的年夜飯就不吃了,你帶家裡人先回去。」
程朔看了眼程明嬌,到底點頭:「好。」
他帶著雪茭三人走到門口的時候頓住了腳,輕聲對程凱說——
「茭茭……其實說得對……明嬌的問題不是逃避可以解決的。」
說完,帶著雪茭他們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