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桐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她還是很聽程朔話的,程朔不讓她提,她也就不說了。
「明澤,晚上的時候你去哪兒了?」程朔突然問程明澤。
他們發現雪茭不見了以後就去找,這中間都一直沒有見到程明澤。
「顧……有個朋友傷到了,我帶她去包紮了一下。」程明澤輕聲說。
雪茭微微頓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她敏感的覺得程明澤說得是顧詩韻!
也是……畢竟是男女主,總是會有各種因緣際會相遇的。
「啊?年會上怎麼會傷到的?」李思桐愣了一下。
程明澤回覆:「藺之華之前杯子碎了,有個碎片沒撿走,傷到了她。」
提到了這兒,李思桐又想到藺之華了。
「藺之華今天怎麼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老程,你知道他是為什麼來的嗎?」
程朔搖頭:「不知道,左不過是藺氏交接的事。」
「真不知道這些大老闆在想什麼,手傷了都不上藥就走了。」李思桐搖搖頭。
「藺之華受傷了?!」雪茭聲音微微提高。
「對,杯子碎了把手劃傷了。」李思桐回覆,後扭頭,「你這是什麼反應?」
「……驚訝。」雪茭頓了一下,「想不到那麼厲害的人也會傷到。」
程朔突然笑了一下,搖搖頭,一邊開車一邊說:「茭茭啊,甭管多厲害的人,只要是人,就會有情緒。」
程明澤也搭了一句話:「藺之華這人感覺倒像個沒什麼情緒的機器。」
「工作機器。」李思桐補了句。
接下來,他們幾個時不時繼續說幾句,雪茭的思維卻神遊天外,兩眼無神地看著窗外。
晚上,洗漱之後。
「老程啊,你今天在車上怎麼就不准我教育茭茭呢?」李思桐一邊敷面膜,一邊疑惑。
程朔放下書,拉上被子。
「思桐你以後就別在雪茭面前再提到什麼戀愛啊,早戀的,易天鬱那個學生也要少提。」
「啊?為什麼?」李思桐一臉茫然。
程朔搖搖頭,輕輕說了句:「易天鬱那個同學喜歡我們茭茭。」
「什麼?!」李思桐差點跳起來,壓根兒就坐不住。
她往程朔這邊過來:「怎麼回事!我就說這個易天鬱怎麼老出現在我們茭茭身邊!」
「你呀,不要衝動。」程朔說她一句,然後才繼續說,「茭茭各方面都好,有小年輕喜歡實在太正常了,誰青春時期還沒個暗戀的人?不過這個同學表現得明顯點罷了。」
李思桐一臉著急上火:「茭茭還和他走那麼近,這是……」
程朔搖頭:「茭茭沒事,我看得出來茭茭還沒開竅,所以你就不要總提不要早戀什麼的,也不要老說起易天鬱什麼。這個年紀的孩子容易逆反,到時候你越說她越做。」
「那怎麼辦啊?」這說不能說的,還能怎麼處理?
「不處理,也處理不了。你還能攔著別人喜歡茭茭不成?下學期開學倒是可以和她班主任說說,不用總和一個人做同桌。」
「對對對,給他們換位置!」李思桐像是有了主意,立刻堅定地說。
雪茭也躺在床上愣神。
好久,她拿出手機,開啟和藺之華的聊天介面,編輯——
你居然是藺氏的大老闆!!!
不行不行!
這樣好像質問。
雪茭刪除這句話,重新編輯——
你今天怎麼也去年會了?
不行不行!
這樣也不太好。
再刪除,編輯一句——
你受傷了?
還沒等雪茭發出去,對面就發來訊息——
【藺之華:?】
雪茭一愣,趕緊刪了那句話,回覆——
【什麼?!】
對面秒回——
【你還要編輯多久?】
雪茭:……
【沒……我就是想問問……你手怎麼樣了……】
對面依舊秒回——
【藺之華:不怎麼樣,很疼。】
雪茭愣住,這就讓他有點不知道說什麼了,畢竟她理所當然以為對方會說沒什麼……
想了想,雪茭回覆——
【那個……記得包紮,如果情況不好要去醫院哦。】
手機那頭。
藺之華穿著年會上黑色的那套西裝,靜靜地坐在書房。
這是他從接手藺氏開始第一次枯坐好幾個小時,上一次枯坐還是要不要回來接手藺氏的時候。
那個時候只是有些糾結,今天……卻覺得疼。
年齡又增長了些,他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有枯坐的一天。
房間還算暖和,燈也開著,可藺之華卻覺得溫度好像還不夠。
外面白雪愷愷,裡面也差不多。
第一次,他覺得受傷的手會有這麼疼。
嗯,這是第一次,他知道疼痛也不見得是可以輕鬆忍下來的。
鐵人、機器一般的藺之華,也會忍不住。
他坐得有些僵硬了,像是渾身失去知覺。
拿著手機,好久才回復——
【走的時候想和你打招呼,你去哪兒了】
雪茭回得很快——
【和同桌去吃飯了,我今晚晚上沒吃飯呢。】
【同桌?】藺之華敲下這兩個字。
商場如戰場,浸泡在商場的他哪怕已經知道了易天鬱祖宗十八代資訊,依舊平靜地發出疑問。
【嗯嗯……別提了,出去吃個飯受了一大堆苦就算了,還被家裡人發現了,以後再也不敢這種事了!!】
藺之華手指動了動。
好像,有點不那麼疼了?
【確實不應該偷跑出去,尤其你同桌好像還是個男孩子。】
雪茭今天已經被輪番教育了,看見藺之華這話,幾乎是下意識就說——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我都後悔死了!】
可不是,出去凍傻了,好不容易吃點東西,還把胃擱疼了!
千辛萬苦回到大廳,還被家裡人逮住教訓……
藺之華手指再次動了動。
他可以確定,他的手確實好了。
已經沒什麼痛感了。
他活動了一下,滿屋的寒意像是瞬間被驅趕走。
暖氣開始發揮作用,溫度升了上來。
藺之華手指敲打,繼續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