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張嘴:「終不察夫民心。」
雪茭的語文書敲到了他的腦袋上:「錯了!待會兒下早自習找我重新背誦全文!」
「啊?這個什麼兮什麼夫的,實在太拗口了!」
易天鬱的臉色難看得緊,哀嚎:「離騷離騷!你怎如此騷!」
雪茭面無表情:「兩遍。」
「……」
「我揹我背!!」
終於,這樣的日子熬到了期末考試。
雪茭靠在後面櫃子上,接過易天鬱給她倒的水,漫不經心。
「你怎麼一點不緊張啊?」易天鬱苦哈哈著臉。
如果沒努力也就罷了,一旦努力了,就很怕成績不如意,那這麼久的努力也就是白費了!
他這輩子還沒有這麼努力過,光是家教就請了四個,雖然他覺得誰都沒有雪茭教得好,也沒有雪茭對他的幫助多。
「有什麼緊張的?」雪茭白了他一眼,「你是對我的不信任?」
易天鬱以頭磕櫃子:「啊啊啊啊!是對我自己的不信任!」
「……」
片刻,雪茭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
那隻手雖然只是拍在他的肩膀,卻像是一下子給他注入了什麼力量。
易天鬱昂首挺胸,邁步走近屬於自己考場——
加油啊易天鬱!!!
終於,困擾易天鬱的期末考試結束。
他直直衝回教室——
「書呆子!!!給我們提綱的是哪位大神啊?!我靠,這他媽押題也太準了吧!!!!!」
雪茭剛剛把桌子拖過來,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是的,一個大神。」
她說完,沒給易天鬱再追問的機會,去後面櫃子裡搬自己的書。
「等下!呆子我來!」易天鬱喊完,直直衝過來,抱起雪茭的一摞書,放在她的桌子上。
然後又抱回自己書,一個和雪茭一起整理書,一邊繼續說:「那個離騷那句我好像又填錯了!我真的是,死記不住離騷。」
雪茭漫不經心安慰:「沒事,就一分。」
「唉,我以後怕是再也忘不了屈原和他的騷氣離騷,他倒是跳河了,差點把我也逼得跳河!」
雪茭撲哧一笑,搖搖頭。
「嘿嘿嘿。」易天鬱嘿笑著收拾。
老師們佈置完做所有作業,就放假了,幾天後來拿成績就可以。
「喂呆子!放假了,你領通知書的時候來嗎?」
易天鬱的聲音低沉,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好久見不到顧雪茭,他就覺得哪哪兒都不得勁。
領通知書是可來可不來,來了就直接領成績,沒來晚上也會在班群裡面看見。
故而,易天鬱有此一問。
雪茭點頭:「來的吧。」
易天鬱立刻變得高興起來:「好滴呀,我也來的!」
「哦,再見。」雪茭說完,笑了笑,揹著書包,抱著一摞書就走了。
易天鬱看著她的背影,等人都走了好久了,才開始後知後覺:「……再見。」
幾乎是他們剛放假,李淑就打電話說過來問。
很明顯,她真的把程家當作最後的救命藥草了。
雪茭和程明澤的冬令營通知已經下來了,但距離去報道還有一段時間,程明澤也還要補課,李思桐就說他們要出去玩幾天再回來。
讓李淑等幾天再把白宏毅送過來。
李淑只能答應。
然後程朔一想,乾脆讓李思桐帶著雪茭先去一趟京市,把地方摸熟,再玩兩天後再回來。
京市……雪茭上輩子只是個高中畢業的孤女,一有空就去打工,她從未來過。
哪怕是和李思桐關係還是淡淡的,她也必須承認,這幾天玩得不錯。
連笑容都多了不少。
回程飛機上。
「明天上午領成績單?」李思桐問。
雪茭點頭:「是,明天上午領成績。」
「白宏毅明天下午過來,你們明天領完成績你就直接去京市吧,明澤雖然是你哥,但是你已經來熟悉過地方了,還是帶著他點,一路上別淨讓人家照顧你。」
雪茭帶著耳機,漫不經心:「哦好。」
李思桐沒話說了。
第二天上午,雪茭到學校領成績,程明澤現在還在學校補課,但是已經請好假了,中午和雪茭一起離開。
七中原定計劃時間是明天統一去,但雪茭和程明澤必須今天提前去,就沒和其他人一起。
雪茭走到一班門口的時候,眼睛一抬,就看見印芳拿著紅榜春風滿面的往公示欄走去。
已經來了的學生一窩蜂湧了上去。
「書呆子!你來啦!」今天易天鬱沒穿校服,大概剛剛運動過的原因,只穿著加絨衛衣。
裹著厚厚白色大鵝的雪茭把半張臉藏在拉高的領子裡面,悶聲悶氣:「嗯,剛來。」
「我靠!出成績了!老子不敢看!」易天鬱突然變得慌了起來。
雪茭白了他一眼,將手裝在手套裡,慢吞吞走過去,易天鬱趕緊跟上。
還沒靠近,就聽見有認識的人驚呼——
「顧雪茭又是第一!比儲盛還高了兩分!!兩分!」
不是上次的並列,這次是兩分。
哪怕只有兩分,也是顧雪茭高了兩分,穩坐第一。
怪不得印芳在貼紅榜,還笑得春風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