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茭往十三號考場走去,坐在靠窗邊的顧詩韻往教室中間看過去,輕蔑地看了程明嬌一眼。
傻子。
程明嬌顯然不知道顧詩韻在看她,她正高興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自從上次以後,程老爺子和她生氣,程凱更是將她拘在家裡好久,不准她再和顧雪茭起矛盾。
所以她才安靜了這麼久。
不記恨嗎?
那是不可能的,她都恨死顧雪茭了。
如果不是顧雪茭,自己怎麼可能捱打又捱罵?
今天早起出門的時候,劉雅珍說只要她這次考好,碾壓顧雪茭,就能揚眉吐氣。
程明嬌嗤笑,碾壓顧雪茭簡直跟玩兒似的。
隨著監考老師走進教室,程明嬌才收回思緒。
期中考試為期兩天,星期五下午五點正式結束。
雪茭順著大部隊走出考場,往一班的教室走去。
「你考得怎麼樣?」旁邊的易天鬱問。
他們兩個都在收拾桌子,將那些放在後面櫃子裡的書放了回來,重新規制好。
「嗯,發揮出了全部實力。」雪茭點頭,將好幾本練習冊放進書包裡。
「哦……那挺好的……」易天鬱漫不經心的將書扔進抽屜,他和大部分男生一樣,放的時候亂七八糟扔進去,等到要用的時候,再艱難地找出來。
他的餘光看向顧雪茭,滿臉寫著——你快問我。
雪茭看了一眼,微微無語:「那你考得怎麼樣?」
對方像是已經準備好了答案,一陣劈里啪啦:「挺好的,也發揮了全部實力,至少會做的都做了,不會的也寫了解和公式!」
「哦……那恭喜你……」雪茭收好書包,抄完黑板上的作業,就要準備走了。
「等等!」易天鬱伸手,拉住了她,又像是被什麼燙著了,迅速收回手。
「如果不是你幫我複習,我肯定什麼也不知道,我請你吃飯吧!」
雪茭搖頭:「不用了,你也幫過我。」
她說著,帶上耳機,一邊走一邊聽聽力。
易天鬱站在原地,暴躁的揉著自己的頭髮。
自己怎麼這麼傻!
怎麼這麼傻!
這麼傻!
雪茭是開啟手機的時候才看見李思桐發的訊息,邢叔家裡出事了,請一段時間的假,李思桐讓他們自己打車回去。
幾乎在她剛看完簡訊,程明澤的簡訊也來了。
【程明澤:一起?】
雪茭沒有猶豫的回覆——
【你先走吧。】
她收起手機,邊聽著聽力邊沿著馬路走。
「嘟嘟——」旁邊黑色車子按喇叭。
雪茭偏頭,車窗降了下來,一張熟悉又好看的臉露了出來。
「你去哪兒?怎麼一個人?」
「藺之華!」雪茭眼睛微微一亮,在這個世界她唯一的朋友就是藺之華了,尤其自從上次他「幫」自己應付了李思桐和程明嬌事件,雪茭對他就更加信任感激了。
她撓撓頭,笑道:「司機請假了,我回家。」
藺之華挑眉:「巧了,我弟和朋友出去玩了,我沒接到人,你不和朋友們去玩嗎?」
雪茭搖頭,「不去。」
「上車,送你。」命令式口氣。
「啊?」
柏明德,也就是藺家夫妻保姆的孩子——藺之華週五來接的人。
他正踮著腳看藺先生的車在哪兒。
本來考完試應該換上衣服去打球或者和朋友出去玩,但柏明德只能乖乖巧巧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等著回家。
他踮著腳片刻,手機一震。
【藺先生:我有事,你自己回去或者叫老李接你。】
柏明德眼睛一亮,可以去玩了?!
又一震。
【藺先生:陳嫂知道你今天考試會提前放假,正在等你。】
柏明德的臉立刻垮了下來。
車上。
藺之華收起手機,問了雪茭地址,然後發動車子。
「考試怎麼樣?」
「嗯,還不錯。」雪茭坐在副駕駛,餘光飄到旁邊的男人身上。
「加油,好好學習。」冷臉吐出鼓勵的話,有幾分瘮人。
「好……」
一時沉默了。
雪茭想了想,咬咬嘴唇,張嘴:「那個……謝謝你啊。」
「謝什麼?」
「之前那件事……謝謝你幫我出主意。」雪茭有些不好意思。
藺之華餘光看了她一眼,嬌小的姑娘坐在副駕駛,脊背繃直,眼神看似專注的盯著前面。
他眼底有了笑意,說出的話還是一如既往的嚴肅認真。
「你年紀小,好好學習才是對的。家裡的糟心事能避開就避開,避不開就冷著處理,不要放在心上,你現在重要的是學習。」
這一番教小輩的教育口吻從他嘴裡說出來顯得異常親切,雪茭忍不住放鬆,說話也漸漸隨意。
「是是是,知道啦!」
藺之華微不可見的降低了一點車速。
「藺之華,你不是自己做生意的老闆嗎?不忙?」雪茭突然想到自己,她總覺得自己偶遇他的機率不低,而且對方每週五都來接弟弟,還時不時能和她微信上聊聊天。
「什麼都要老闆自己做,那還需要老闆做什麼?」藺之華反問,嘴角帶了笑意。
「哦……好像也是……」雪茭偏頭,突然覺得自己問的問題很傻,便愣愣的眨了眨眼睛。
藺之華輕笑出聲。
雪茭忙收回視線,耳根微紅。
車子再慢也到了雪茭家外面,藺之華停下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