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魏涼眸色陡然轉深。
林啾唇角掛著笑意,一步一步踏下旋轉階梯,走到他的身邊,伸出一隻手,將他往塔壁上一推。
魏涼的脊背輕輕觸到塔壁,長眸一眯,唇角勾起了壞壞的笑。他鬆開手,讓那具屍首滑落在下一級階梯上,然後展開雙臂,接住了主動投懷送抱的女人。
‘喂,神特麼小老頭蟲!’林啾在心中惡狠狠地說道,‘我為你做了好大犧牲!’
「我明白,我明白,事後你提什麼要求都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替你做!」蠱蟲從善如流。
林啾輕輕貼向魏涼,微微踮起腳,雙唇與他若即若離。
她立刻感覺到了他的變化。
她摁住他的肩膀,將他摁坐在階梯上,然後緩緩傾身,吻他的唇。
一隻手探向落在一旁的屍身,摁在那冰冷的皮肉上。
‘這樣行麼?’
雙唇輾轉,林啾在心中問道。
「行!」蠱蟲的聲音尖銳了八度,「接下來,千萬不要鬆手,保持這個姿勢不要變,等我說好了再放開!記住了沒有!」
情急之下,它又一次壞了林啾的規矩,對她大小聲了。
不過這一回林啾並沒有和它計較,她正在專心地吻魏涼。
呼吸聲漸亂時,她向後退了少許,雙目迷|離,撅著紅潤微腫的唇瓣,問他:「感覺如何?」
魏涼眸光暗沉,眼底有冷靜而剋制的光,他道:「不夠。」
她問的是蠱蟲,他答的也是。
所以,這麼大一個玩意兒趴在她的心臟上,他這般修為,與她親吻竟然感覺不到它?!
難怪至今無人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
「那……」林啾微有遲疑。
魏涼自然是知道,她的手正‘偷偷’垂在一邊,助那蠱蟲吞噬旁邊那具屍首中的另一隻蠱蟲。
他伸手摁住她的後腦,狂風驟雨一樣吻她。
她扯到肩膀上的外袍被他一把拽下。
他更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左臂像一道吸管般蠕動著,把一股股金色的奇異物質從屍身裡抽離吞噬。
眸光寒芒一閃,他的神色變得陰沉。
林啾覺得他好像想斬了她的胳膊,趕緊撲上去死死吻住他,制止這個可怕的念頭。
一陣看似混亂其實很有章法的忙碌之後,林啾的衣裳‘不小心’徹底遮在了她的左臂與屍首上,她與他面對面,又一次雙|修了。
這一次,魏涼更是無心動作,他眸底閃動著暗芒,操縱一身渾厚無比的靈氣,迅猛地盪滌林啾的經脈丹田。
抓住她左臂的手掌微微發力,他聲音暗啞:「會不會疼?」
「不會。感覺很好。」
雖然知道他問的她答的都是蠱蟲,但就是莫名很羞恥。
林啾的臉呼呼在燒,感覺到蠱蟲那邊很快就要結束,她趕緊一把拍死了廉恥心,盯著魏涼的眼睛問他:「你……有感覺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淡定道:「沒有,夫人是不是該動一動。」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她看著他的眼睛。蠱蟲分明就爬在她的心臟上,魏涼的靈氣已無數次從它身上衝刷而過,卻仍然感知不到它。
怎麼辦?
其實早在聽到‘女尊主’三個字時,林啾已猜到,蠱蟲的存在連雙|修的道侶也無法感知。否則林秀木與眉雙日日在一起,早該察覺到它的存在了。
但猜到歸猜到,此刻真真切切地體會到這一點時,她的心頭還是一陣又一陣發寒。
魏涼雖感知不到蠱蟲,卻能感知到她的戰慄。
他將她死死摟在懷裡,用他的溫度包裹著她,片刻後,他抓住她,停止了雙|修,用另一種更原始和質樸的方式,迅速將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短暫的極致眩暈之後,林啾聽到他的呼吸沉沉覆在耳畔,聲音帶沙,很兇殘,很野性:「我要你的心,給不給。」
「拿去。」她不假思索。
二人額頭抵著額頭,呼吸相聞。少時,二人呼吸漸漸平穩,他扶她站了起來,替她拉好了衣衫。
林啾總算是騰出空來,看一眼地上的屍首。
是一具女屍,長髮遮著臉,看不見容顏。
「是蓬萊的眉雙。」魏涼淡定道,「我今日恰好撞見她在屠|殺我中原人,順手便誅了她。」
林啾知道魏涼行事向來肆無忌憚。不過聽到屍首是眉雙的一剎那,林啾還是被他這種快刀斬亂麻的直球作風震撼到了。
林啾蹲下,輕輕撥開女屍臉上的秀髮。
便看見了一張極為明豔的臉龐。和林秀木倒是有一種微妙的夫妻相。
女屍雙眼圓睜,表情震驚至極。想來劫境中的蓬萊女尊主怎麼也料不到,正道第一人竟會一劍殺了她。
蠱蟲早已知道這具屍首的身份了,只不過忙著狼吞虎嚥,也怕說出來引起變故,便悶著聲發財。
此刻它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魘足地打著嗝,幸災樂禍對林啾說:「魏涼真是幹了件大事啊!你知道這眉雙是誰?就是蓬萊女尊主!中原第一宗宗主殺了蓬萊女尊主哈哈哈哈!這回可有好戲看啦!」
林啾:「……」
魏涼拎起了眉雙的屍身,像一個普通渣男那樣對林啾道:「安安心心待在這裡,不要胡思亂想,等我回來。」
說罷,再不看她一眼,徑直拎著屍首便離開了九陽塔。
塔門關閉的轟隆聲傳來,蠱蟲嘖嘖有聲:「男人啊,真是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也不說給你留點丹藥什麼的。」
「我的犧牲還不是為了你。」林啾沒好氣地說道,「現在怎麼樣?晉階了沒有?」
「快了!」蠱蟲得意洋洋地揮著觸鬚,「蓬萊女尊主身上這個神蟲,是我們三個裡面最厲害的,現在吞了它,我便擁有了它的全部力量,只要我們再多積蓄一些能量讓我晉階,便可以召喚神母降臨了!」
林啾的心重重一突:「什麼意思?」
蠱蟲的觸鬚一點一點搖盪:「就是我可以變成神母那麼厲害啊!你可是撿到大便宜了!」
林啾慢慢吸了幾口氣,穩下心神。
「誒,對了。」她臉不紅心不跳,「你不是說,我與魏涼雙|修,你便可以吸他靈氣嗎?方才你怎麼不吸?」
若是蠱蟲吸他靈氣,不知他會不會仍然一無所覺?
「你是不是傻啊?那點子靈氣哪有一隻神蟲來得重要?」蠱蟲此刻明顯猖狂了許多,它怪笑了幾聲,突然冷冷地發號施令,「去,直接上四層。」
林啾挑起眉毛:「不得了,出息了啊?」
話音未落,她便發現自己的身體自發地動作了起來,徑直向四層走去。
蠱蟲得意洋洋:「哼哼哼,以後你再也無法忤逆本神蟲了!怎麼樣,這回傻眼了吧?哼哼,愚蠢的人類,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嘍!好好跪地乞求,本神蟲可以把身體掌控權暫時還給你,你以後給我乖……」
林啾渾不在意地打斷了它的喋喋不休:「行。不就是掛機託管麼,那我養精神去了,別叫我,叫我我也不搭理你。」
「誒?!誒?!誒?!」蠱蟲被她這一通不按套路出牌給打懵了。
過了一會兒,它發現林啾果然沒有半點要和它抗爭的意思。
「你你你,你什麼意思,喂,林秋,喂!你就不怕我自殘嗎?喂!林秋!」
林啾不動聲色,繼續用神念觀察‘自己’和蠱蟲的動作。
她記得林秀木說過,他也不是很確定那個御屍傷人的女人到底是不是眉雙,因為她時而像她,時而又不像她。
自那時起,林啾便已經開始懷疑那個來自天之極、自稱是魏涼妻子的女人一定是用某種手段控制了眉雙,在她需要的時候,便可以操縱她的軀體。
如今差不多已能確定,那個女人的手段正是這些蠱蟲。所以,她極有可能便是蠱蟲口中那個所謂的‘神母’。
也是巧得很,一系列陰差陽錯,竟讓林啾逮住了她的狐狸尾巴。
被派來控制林秋的這隻蠱蟲,腦子是不大好使的。
它顯然只能暫時麻痺和操縱林啾的肢體,就已迫不及待想要給她一個下馬威了。
林啾一點也不慌張,因為她能感覺到,體內的靈氣依舊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想要和蠱蟲爭奪身軀的控制權並不難,只不過沒有必要。
這件事情也給她敲響了警鐘——不能放任蠱蟲繼續這麼發育下去了。
更不能讓它召喚蠱母!
林啾心中慢慢有了計較。
蠱蟲控制著林啾的身軀,在九陽塔第四層的入口處停住了。它不敢上去,因為它根本沒有能力控制林啾去小心地吸取魔翳。就這樣傻乎乎地走上去的話,這具身軀一下就會被撐爆。
騎虎難下,真特麼是騎虎難下。
蠱蟲知道如果此刻向她示弱,以後就更加拿不下這個難搞的女人了。
怎麼辦怎麼辦?
就在它頭頂隱隱有點冒煙的時候,林秋那軟綿綿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鬧夠了沒有。」
蠱蟲忽然就覺得十分委屈。
大眼睛眨了兩下,它嚶嚶嗡嗡地說道:「反正,反正你知道了我的厲害,別以為還可以隨便拿捏我!」
林啾噗哧一笑:「可愛的小東西,我們兩個是互助互利的同盟關係啊,你到現在還沒弄明白這一點麼?」
「哎?」蠱蟲愣住了。
它從來也沒有想過,人和蟲居然可以是同盟的關係?
它們和人向來是奴役、敵對的,向來只是控制和征服的關係。同盟?嗯……這個女人很麻煩,惹惱了她,肯定玉石俱焚,不合算。
蠱蟲的小觸鬚一點一點地搖晃,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你說得沒錯!我們是同盟!」
林啾滿意一笑:「所以記住了,沒有我的允許,不可以隨便控制我的身體。再有下一次,我就再也不出來,讓你自生自滅。」
蠱蟲低低地嘀咕了一句:「對自己也那麼狠啊。女人果然是最可怕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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