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所以……

她還是不知道這段日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慕容春的臉憋得更紅了,他極煩惱地用食指和中指揉了揉雙眉,道:「我將那株樹放在了屏風後面。座下弟子們,時不時就會到屏風後面做一些不方便當著別人的面做的事情……」

林啾有點明白了。

慕容春欲蓋彌彰:「其實也沒什麼事,就……」

他艱難至極地說道,「就,剔牙摳腳什麼的……我發現之後,便制止了。」

林啾徹底明白了。

聽著外頭那男男女女的靡|靡之音,耳聰目明的修士們……憋不住了,而且似乎也沒必要憋著。

所以……他們找了個避著人的地方……也就是屏風後面……

「嘶——」好一陣牙疼。

然後等到林秀木回來收走梧木蒼穹時,一眾弟子就發現,每日圍觀他們自娛自樂的……是個絕色佳人……心喪若死也不過如此了。

林啾捂住了額頭。

難受,非常難受。

難怪見了淺如玉,個個都像見了鬼一般。

……

另一邊,天雀宗宗主也就是慕容春的岳丈大人派往萬劍歸宗報信的人,已到了秦雲奚的面前,向他稟告說,慕容春陽奉陰違、跑到青|樓去狎|伎。

秦雲奚震撼到失語。

「不可能!」倒是柳清音說了句公道話,「四師兄為人最是端正,絕對不可能踏足那種地方!你別血口噴人!」

傳信的人也很為難:「宗主與夫人親眼所見,弟子只是傳訊而已,斷不敢信口開河誣衊慕容大劍仙。」

秦雲奚已覺得哪裡有點不對:「去看一看。慕容近來確實有一點古怪。」

從暗境回來之後,秦雲奚便發現慕容春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沒事老盯著他自己座下兩個男弟子發呆,時不時還自言自語,說一些誰也聽不懂的話。

譬如「再給我裝啊」,「我看能瞞到什麼時候」,「露出馬腳了吧」。

就連他的道侶龔琳叫他時,他也總是愛理不理。

秦雲奚便把他派了出去,刻意不讓他帶走那兩個男弟子。

沒想到這才幾天呢,就被人告上門來了。

秦雲奚也是無比頭痛,當即叫上柳清音準備出發。

前腳剛要走,後腳便遇上了天雀宗派來的另外一名弟子。見到秦雲奚與柳清音在一起,這名弟子臉上露出淡淡的嘲諷,語氣倒是正兒八經——

「宗主令我將八師弟喚回。很抱歉鬧出了誤會,對不住劍君與慕容大劍仙了。宗主說,他已明白萬劍歸宗的意思,龔琳少宗主從即日起,便不過來討人嫌了,待慕容大劍仙回宗時,勞煩劍君轉告,讓他到我們天雀宗來一趟,與少宗主解除道侶關係。」

秦雲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們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何要無事找事?」

弟子眼中嘲諷更深,神色卻更加恭敬:「不敢,不敢。我們宗主只是忽然明悟,高攀即是罪過,如今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秦雲奚與柳清音對視一眼,決定親自上天雀宗把事情說個明白。

到了天雀宗,竟被那兩夫婦給撂那兒了。

龔家夫婦倒是沒敢公然給正道第一人吃閉門羹,只是「恰好」在秦雲奚和柳清音來到天雀宗的時候,帶著女兒龔琳一起閉關了。

直到秦雲奚第十八次令人通傳之後,龔宗主才不情不願地出關來見客。

「劍君不遠千里,帶著道侶到我這小宗門作客,當真令天雀宗蓬蓽生輝啊。」

陰陽怪氣。

秦雲奚眸中浮起淺淡怒意,臉色更加冰寒:「龔宗主有話請直說,我的四徒弟究竟哪裡做得不對?不必用什麼青|樓當做藉口,即便當真在那裡看到慕容春,他亦只是奉命緝拿兇徒而已。龔琳與他相交數十載,對他的為人莫非還不瞭解?」

龔宗主眯著笑的眼睛只盯住地面:「不敢瞭解不敢瞭解,你們天下第一宗的事,我們通通不瞭解,亦不敢摻和。」

柳清音按捺不住,踏前一步道:「有什麼話不能敞開了說?鬼鬼祟祟的,莫不是龔琳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無顏面對慕容師兄,還要倒潑髒水?!」

聞言,龔宗主頓時冷笑出聲:「敞開說?有些事情是不能讓道侶知道的,柳大劍仙,這道理你明不明白啊?不明白的話,回宗讓劍君好好教教你。對我們這等三流小宗來說,劍君可是口|含|天|憲啊!」

柳清音雖然知道他意有所指,但被這怪聲怪氣的調子一激,胸中便躥起了火焰,當即怒道:「好哇!龔琳當真是做了對不住師兄的事情對不對!瞧瞧你們教出的好女兒!龔琳嫁給四師兄那是攀上高枝了好嗎?四師兄從未嫌棄,你們這些人怎麼就不會懂得知足感恩?」

此言一齣,龔宗主當真是怒髮衝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我們如今不攀了行不行!告訴你,我女兒早就不想待在那高枝上面了!」

龔琳嫁入萬劍歸宗之後,時常便要遭柳清音埋汰——自從有了道侶之後,慕容春便明顯與柳清音劃出了界限,不再像從前一樣事事寵著她了。

柳清音見龔琳樣樣不如自己,卻搶走了慕容春溫柔的目光,心中頗不是滋味,明裡暗裡,便很愛針對龔琳。龔琳修為本就不高,天資亦是一般,柳清音開了個壞頭之後,許多人便也瞧不上龔琳,就連一些普通弟子都敢公然給她臉色看。

龔琳一直隱忍,只是為了慕容春。

但慕容春著實是太忙了,一年裡見不到幾次面,更多的時候,她都是獨自守在二人的洞府中,靜靜地修煉,時不時還要被柳清音喚到主峰去教訓幾句。

這一次,龔琳決心回家,也不盡是父母逼迫的。

龔宗主想起女兒回來之後傾訴的那些委屈,心頭怒焰躥入雙眸,瞪著柳清音,怪笑道:「都說劍君與柳大劍仙伉儷情深,我看柳大劍仙卻是清閒得很哪。若不是閒得慌,幹嘛有事沒事就盯著自家師兄的道侶?吃著鍋裡還要霸著碗裡麼,早晚鍋叫人端了,到時後悔莫及!」

這話說出來,就連秦雲奚的臉色也掛不住了,他沉下臉,釋|放威壓,冷聲道:「龔宗主,慎言。」

龔宗主冷冷一笑:「在下失言了。謹記劍君教誨,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說,不該看的,在下什麼也沒看見。祝願賢伉儷和和美美,永不離心。」

「你!」柳清音咬牙切齒,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此人口裡說著祝福,眼睛裡卻是明明白白地寫著詛咒!

秦雲奚壓抑著怒氣,淡聲道:「待慕容回來,我便讓他親自登門處理。」

說罷,衣袖一拂,帶著柳清音回到了宗門。

早早派出打探訊息的弟子亦是回來了,見到柳清音在一旁,便有些期期艾艾。

「說。」秦雲奚深吸一口氣,恨不得把這些說話藏頭露尾的人一個一個倒拎起來抖。

打探訊息的弟子有些糾結:「天雀宗的人都被禁了口。弟子好不容易探聽到一點,大約便是……天雀宗主夫婦看見……看見……」

「說!」

弟子心一橫:「看見劍君您與別的女子過從甚密!」

此言一齣,不待秦雲奚回神,柳清音便哭了起來:「好了,好了,這下好了!瞧瞧你乾的那些風|流韻事吧!都傳遍四海八荒了!你不要臉面,我還要!難怪他說我管不好自己的事情,是啊,我好閒啊,我的道侶,成天忙著陪別的女人呢!」

秦雲奚也被帶歪了,下意識地回道:「哪裡有什麼女人,不就是木柔佳麼,我說了,我與她出去,只是替你緝拿兇徒!」

「哈,哈哈哈哈,你猜我信不信呢!」柳清音雙眸通紅,死死盯住面前的男人,「我等了你那麼久,那麼久,好不容易把這塊冰給焐化了,可是,可是,你卻溫暖千萬家!」

「我沒有!」秦雲奚吼道。

「沒有?!」柳清音慘笑,「當初的你,多麼守禮,多麼高潔,與任何女子都保持著清清白白的距離,那個時候,哪裡有什麼女人敢往你身上撲?!你再看看如今呢,如今呢?!你變了!我討厭現在的你!」

話一齣口,便看見秦雲奚的眸底浮起了她完全看不懂的暗焰。

他二話不說,鐵青著一張臉,伸出鉗住她的手腕,將她往後山拖去。

「放手!你放手!」

她劇烈掙扎,靈氣卻被他輕易鎖死。

「你放開我!把你的髒手拿開!碰過木柔佳的髒手!你知不知道她是千|人|騎的爛|貨!」柳清音口不擇言。

「還有別處碰了她是不是!別想拿碰過她的髒地方來碰我!你給我放手!」

秦雲奚的臉色陰得滴水,他反手捂住了她的嘴,將她強制拖進洞府。

雙眸之中,燃燒著熊熊烈焰。

他問了一句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如從前?」

柳清音尖叫:「你自己難道心中沒數嗎!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這天下人,對你還有幾分尊重?!那些三天兩頭湊到你面前來討好你的老頭,哪一個不是想把女兒嫁給你當小妾!你看看你自己在天下人心裡已經成了什麼鬼樣子!」

她著實是誇張了許多。

想把女兒嫁進來做妾的,只有華嵐宗的宗主一個。

只不過這一個,就夠柳清音受的。

秦雲奚彷彿被雷劈了一般,鉗住柳清音的手慢慢鬆了下來,氣聲低落:「可是這些年,我將魔族趕回了橫斷山以南,宗裡,再沒有折損過人手。我平衡各方,令這天下太平,清音,我這麼辛苦,你都看不到嗎?」

柳清音道:「我只看到,你身邊的女人來來去去,永無休止。我只看到,你與我的情分日漸淡薄。我只看到,自己總是為你受傷,而每次最需要你的時候,身邊的人卻永遠不是你!我只看到,你在旁人眼中,已漸漸成了一隻衣冠禽|獸!」

秦雲奚倒抽了一口巨大的涼氣,失神地搖著頭,「不,不,不。清音,不是這樣的,我與她們,什麼也沒有,我心中只有你一個,從未變過。清音,有時候男人在外面做事,不得不虛以委蛇……我做這一切,是為了天下啊。」

柳清音笑得淚如泉湧。

「天下,天下,那你就跟天下做道侶去吧!」

凌厲劍意一晃而過,刻生骨自肘部脫落。

「今日開始,你與我,恩斷義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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