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百藥峰。

何長老將柳清音送到洞外。

他的神色有些糾結:「珍液池裡有……」

柳清音不耐煩地打斷了他:「師尊的命令你敢違抗麼!不敢便閉嘴,不要再囉嗦。」

她已經沒有耐心再與這些見風使舵的傢伙們虛以委蛇了。

她大步踏入洞中。

何長老撇了撇嘴,手一揮,關閉了洞府。

聽著身後的石門沉沉合上,柳清音閉了閉眼,終於吐出一口放鬆的長氣。

她已經快要憋不住了。

身體裡像是有一萬隻滾燙的螞蟻在爬,她一面走一面寬衣解帶,到了那一方泛著綠瑩瑩光芒的藥池邊上時,她已按捺不住,大口喘著氣,放肆地在這處無人的洞府中發出令人耳熱之聲。

珍液池是治外傷的。不過此刻柳清音恃寵而驕,根本沒打算只把手臂放下去,而是打算待在裡面,好好泡上一泡,緩解白日比鬥帶來的滿身疲累。

衣裳扔了一地,佩劍也被遠遠丟到一邊。

柳清音雙眼已經迷濛,她跌跌撞撞走入池中,並沒有留意到,池中泡著一個人,只露出一個腦袋。

此人倚著池壁,目瞪口呆地望著她,望了許久。

正是被傷了命|根的王寒令。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恐怕就這樣了,卻沒想到,心中惦念了那麼久的女神,居然從天而降!不著寸縷!

而且,她好像很難受很難受,需要人幫幫她啊……

王寒令覺得自己的傷正在飛速痊癒。

如今,他對柳清音已不再是從前那般單純的心悅了。經歷了白日那一|檔|子破事,他早已看清了柳清音的真面目,雖說舊情仍在,無法對她徹底狠下心腸,但他卻一點兒都不介意順水推舟,與她成就好事。

至於娶不娶……娶還是要娶的,只不過他不再保證一生只有她一個就是了。

王寒令眸光越來越綠,他一步一步,划著水,向那個美妙無比的身影走去……

「不!不!不!不啊——」

這一夜在柳清音的記憶中,全然支離破碎。

受那藥效支配,她根本沒有半點推開王寒令的力氣,任她咬碎銀牙,心中萬般不情願,可身體卻極為配合,纏著王寒令,不顧他傷勢未愈,不眠不休,求索無度。

直到次日百藥峰的人開啟洞府時,二人尚未停歇。

珍液池旁,一片狼藉。

何長老與眾弟子:「……」

所以劍君這是好心辦壞事反倒成全了一樁好事?

訊息很快便傳到了魏涼耳中。

魏涼帶上林啾,來到百藥峰。

此刻,柳清音已被幾個女弟子摁著灌下了解藥,穿好了衣裳。

王寒令一臉魘足,唇角滿是壞笑,目光彷彿能穿透柳清音的衣裳,死死粘在她的身上。

「師尊!」見到魏涼,柳清音喉中溢位一聲痛呼,「我……」

魏涼看看她,再看看王寒令,面露了然:「柳清音,你不愧是我萬劍歸宗的弟子,很有擔當。」

柳清音:「???」

魏涼語氣溫和:「既然你已主動治好了王寒令的傷,我若再罰你,未免不近人情了。柳清音,你便隨他去吧,既往不咎。」

柳清音大驚失色:「師尊!我不是……」

彷彿一團棉花堵住喉頭,柳清音忽然語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什麼?說自己不是主動的嗎?可是王寒令臉上脖頸上,處處是撓痕和吻|痕,那些青紅的痕跡,那滿地的汙漬,好像一個個巴掌,甩在自己的臉上。

怪誰?怪師尊嗎?不能!師尊他那麼好,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可他仍信!他那麼關心自己,力排眾議,護著自己,還讓自己到珍液池治傷!

他只是讓自己來治手臂上的傷,也沒讓自己脫掉衣裳跳到池子裡去啊!他分明處處維護自己,滿心要對自己好,可自己偏偏把一切都搞砸了……

怪何長老?似乎怪不上,何長老每次想要說話,都被自己不耐煩地打斷……

都怪林啾,都怪林啾……都怪林啾害了自己……

她想要把一切的錯都推到林啾頭上,可是這小小的洞府之中,彷彿還回蕩著昨夜自己的縱|情之聲,空氣中那些令人難堪的味道就連珍液池的藥味都掩蓋不去。

就算是林啾害的那又怎麼樣?就算殺了她那又能怎麼樣?自己在師尊的心中,已經髒了、廢了啊……

面對著魏涼,柳清音終於騙不了自己了——是自己不對,是自己對不起師尊,師尊他那麼好那麼好,自己卻已經變得這麼骯髒了……這件事,如何能怨師尊,如何能怨師尊!

完了,完了!竟讓他看見了最不堪的自己,此情無望了!還有這些人,還有這些人……自己的身體,自己與王寒令苟|合的模樣,全被他們看去了!那些鄙夷的目光,那些絲毫不加掩飾的議論聲,就像無孔不入的鞭刑,一下一下抽在身上……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狀若癲狂,抓住自己一頭亂髮,像母獸一般,發出了最原始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

林啾站在人群中,望著發了瘋的柳清音,漸漸感覺到周遭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起來。四周景象變成了拉長的漩渦,一切聲音與畫面都在逐漸遠去,問心劫,渡了!

所以,被魏涼這般設計之後,柳清音她,終於問心有愧了嗎?

像柳清音這樣的戀愛腦,也就唯有這件事,能夠攻破她的臉皮和心防了。

一切盡在魏涼的掌握之中。

林啾脊背絲絲髮涼,忽然想起了秦雲奚口中提過的那個,前世將他與柳清音玩弄於股掌之上的人——那個隱在王衛之身後,冷笑著操縱一切的人。

這個人是誰,已無需懷疑。

恍然回神時,林啾發現自己躺在新房中,身|下是柔軟的被褥,身旁是那個熟悉的人。

男人眸色深沉,單手攬著她,絲毫不掩飾目中的熱烈。

徹底離開劫境了!

林啾:「……」所以被這樣一個心機與實力雙擔的大佬看中,還有什麼好掙扎的?

「啾兒,方才在劫境中,你最後一句說的什麼?再說一次,我忘了。」

他語氣平淡,手掌悄悄撫上她的臉龐。

「我,我……」林啾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我願意做你的妻子。」

「嗯,知道了。」魏涼唇角浮起壞笑,俯身吻住了她。

林啾的頭皮一下就炸了。此刻她的心很亂,亂成一團攪在一起的大毛線。

他知道她很緊張,於是慢條斯理地吻她。

她每放鬆一些,他便更近一步。

很快就像溫水煮蛙一樣,把懷中可人的小嬌妻烹煮得鮮香撲鼻,適宜食用了。

林啾漸漸不那麼緊張了。

她被他的氣息環繞著,那樣帶著幽淡冷香的氣息,令人心醉。他的身體是熱的,唇是溫柔的,他的懷抱安撫著她,幫助她一點一點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衣裳。

她準備好了,眼見便要水到渠成。

他忽然溫柔而又不容抗拒地,把她翻了個個兒。

林啾的臉頓時埋進了軟枕中。

「唔?」她下意識地掙扎,肩和後頸處卻被他牢牢摁住。

旋即,他堅定地把她變成了他真正的妻子。沒有遲疑,半步不退。

「啊!」

靈氣流轉,微小的傷勢即刻治癒。

他摁著她,親吻她的頭髮。

林啾屢次想要偏頭看他,都被他製得死死的。他的動作十分強勢,呼吸沉沉地落在她的耳後,他的聲音比往常低沉沙啞了許多,更加魅惑人心。

他道:「乖,別看。」

很快,她就顧不上考慮姿勢的問題了。她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雙手死死抓住軟枕,不自覺地顫抖著抓撓它。口中發出無意識的喃喃——

「魏涼……魏涼……」

「嗯。我在。」他身體力行,向她展示他的存在感。

林啾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厥了過去,也不知道自己反覆醒了多少次。無論夢中還是醒時,她都浮在天上。

他的好,的確是到了極致。

原本不需要睡眠的元嬰大能,終於在男人的懷中徹底睡去。

他鳴金收兵,將她翻轉回來。

她像一隻無骨的小貓一般,軟軟地倚在他的身上,臉蛋泛著紅色,微微地喘著甜絲絲的氣,濃長的眼睫在輕輕地顫動。夢中顯然也有他,她的身體時不時很小幅度地收縮,彷彿驚悸。

他唇角笑容愈深,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低低的悶笑。

「太弱了,這樣就受不了。」

……

林啾一覺醒來,第一反應便是,手機好像充滿電了。

昨夜成功渡了問心劫,她的修為已順利提升到了元嬰初。

到了元嬰,本就虛化的經脈變得更加玄乎了,原本它就像是水渠,靈氣在水渠中流淌迴圈,要被那水渠的寬度、深度制約。

元嬰之後,那層本就玄妙無形的「壁障」便不存在了。昨夜她發現自己的經脈好像變成了一片海,只不過是一片乾涸的海——她儲存在識海中的所有靈氣都用來結嬰了,嬰成之後,體內空空如也。

只不過她還沒來得及仔細研究這片海,便被魏涼送上了天。

再後來……誰還顧得上什麼經脈靈氣的。

想起他的溫度、他的熱烈、他的低沉耳語、他的動作和氣息,她的心臟再一次輕輕地抽搐起來。

哦,對了。

此刻她的經脈之海中,已裝滿了渾厚的靈氣。

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雙/修」帶來的宜處——除了這個理由之外,她想不到任何別的可能性。

他不在屋中。

她慢慢坐了起來,感覺腰腹一陣痠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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