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麼人!膽敢擅闖禁域!」

黑暗之中傳來破空聲,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雪亮劍芒自側翼掠來,斬向魏涼和林啾。

魏涼握緊了林啾的手腕,隨意斜踏了兩步,避過刀光劍影。

林啾眼前漸漸泛起了光亮。

她看見魏涼的左手抬在身前,摁在面前的虛空中,就好像那裡有一堵玻璃牆一般。

他的手掌與虛空的交接處,淺白色的光芒如同蛛網一般,向著四面八方裂開。

側邊十來米外,三個身穿修士長袍的人滿面震撼,急道:「速速傳信!有強敵入侵!結界要破了!」

一人返身掠走,另外兩人手中的劍上光華大熾,劍尖上凝出長劍虛影,緩收疾出,重重斬向破界人。

魏涼頭也不回,右手鬆開林啾,長袖一蕩。

兩道劍影順著他的力道左右滑走,「叮叮」兩聲,雙雙斬在了結界上。

與此同時,正前方那佈滿了淺白色「蛛絲」的結界,應聲而碎!

魏涼根本不理會身後二人,攬住林啾,足尖輕輕一點,穿過正在崩壞的結界,掠入一個處處閃爍著微光的山間洞窟。

林啾驚呆了。

底下是潺潺流水,泛著各色微光的剔透鐘乳石自洞頂垂下,恍若仙境。

石鐘乳上聚著七彩微芒,堪堪可以照明。各色光芒交相輝印,在光潔平滑的石面上遊走,美崙美煥。

魏涼目不斜視,徑直掠入洞窟深處。

「嗯?」

正前方傳來沉沉鼻音,一股威壓猶如實質,迎面襲來。

與之相伴的還有一道鋪天蓋地的焰浪,眨眼之間,周遭的石鐘乳變成了豔紅色,彷彿是被高溫熔解的岩漿一般,正要淅淅瀝瀝自洞頂流下。

「流火劍仙,王嬗之。」魏涼壓低了嗓音,音色沉沉,略帶一絲陰森,與平時大相徑庭。

一名紅衣老嫗像大鳥一樣揚著雙臂從石鐘乳間躍出。

銳利的目光正要落在魏涼身上時,只見他長臂一帶,攬著林啾直直撞入王嬗之掀起的焰浪之中。

「唔?」王嬗之怪笑起來,「上趕著尋死哪?」

下一刻,魏涼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她的身後,一隻溫涼的手摁住她的頸骨,輕輕一折。

「咔擦。」

魏涼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徑直掠入.洞.穴.深處。

林啾偏頭一看,只見紅衣老嫗像一隻斷線的風箏般,直直墜入底下的地河中。

她呆滯地看了看魏涼,見他微微眯著眼,眸中一片深邃平靜。

所以……死掉的是壞人對吧?

前方有一個小小的石洞。

彷彿洞窟中開了一扇窗,透出外頭明亮的天光。

天光?林啾怔了怔。如果她的感覺沒錯,現在應該還是半夜,哪來的天光?

念頭剛起,魏涼便攬著她,落到了石洞洞口。

林啾探頭一望,心中震撼得無以復加。

這裡並不是什麼天窗,而是一間小小的天然石室。密密的石鐘乳之間囤著一汪清泉,泉中有無數透明的七彩游魚劃來劃去,將整間石室映照得亮如白晝。定睛去看時,發現這些七彩光芒根本不是魚,而是一枚枚半透明的流質石鐘乳。

「這就是石鍾靈乳。」魏涼淡聲說著,大手在林啾背上一推,將她噗通一下推進了這汪清泉裡。

林啾撲騰著站了起來,抹了把臉,見魏涼雙眸微闔,手中不知凝了個什麼訣。

下一刻,池中的石鍾靈乳就像是活了一樣,爭先恐後朝著林啾湧來。

它們碰到她的肌膚,便像是膏藥一樣貼了上去。被貼中的地方彷彿石化了一般,林啾驚恐低頭,發現自己袒露在外的手背已經變成了石膏的模樣。

而那些七彩靈光則鑽入她的身體,附著在經脈之上,凝成一層既堅固又柔和的壁障。

很快,林啾整個人變成了一尊石雕。

魏涼眼角跳了跳,很無語地撩起衣袍,落入池中,把林啾從石膏像裡面剝了出來。

恍惚之間,林啾記起了原身曾經歷過的一段往事。當初鄭子玉未經過林秋爹的同意,便擅自將林秋說給了王家做爐鼎侍妾,林秋爹知道之後勃然大怒,捲起袖子衝到王家去悔親。最終沒悔成,因為王家給了林秋爹一滴洗澡水——便是石鍾靈乳泡過的水。

林秋爹便妥協了。

王家嫡系子孫,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能喝到一小杯洗澡水改善體質,便是這杯靈水,讓王家屹立不倒,成為修真界唯一的仙門世家。

現在……

林啾低下頭,望著空蕩蕩的池子以及散落池底的石膏片,心中一片茫然。

所以,正道第一人深夜帶她毀了修真第一世家的根基?

這是要搞大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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