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顧啟洲和鬱瀾就不用說了,早就在微博上給她驕傲地給她加油助威,爺爺顧鴻鈞和奶奶更是早在賽季前就給她請了國外頂尖的教練,為了盯緊她的發育關,還有四五個營養師隨時環繞著她。

這樣密不透風的保護之下,呦呦雖然確實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鼓舞,但壓力卻越來越重。

偶爾做噩夢,她還會重回小時候的那些奇怪夢境。

夢裡的她壞事做盡,囂張惡毒,沒有人喜歡她,她也敵視著所有人。

噩夢醒來,呦呦委屈得帶著哭腔,打電話給姐姐問她要是沒有拿到好名次大家還會不會喜歡她。

顧妙妙當然很無語地罵她笨蛋。

「——誰是因為這個才喜歡你的啊。」

她這樣說道。

呦呦彷彿稍稍安心,又問:

「那、那大家是為什麼喜歡我的?」

她略有些期待地等著聽顧妙妙的回答。

結果電話那頭傳來沈寂川的聲音,他平靜答:

「因為你傻。」

顧妙妙贊同附和:「沒錯。」

呦呦:「……」

這種微妙的得到安慰又好像沒有被安慰到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不過雖然經過了一系列波折,即便是她途中因為壓力大而大把大把掉頭髮,即便是她途中還有天自暴自棄去吃了頓炸雞被教練從店裡拖出來,即便是一直到世青賽當日也沒有再次聯絡上雍澤——

因為有家人的陪伴,呦呦站在冰場上時,心態還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正常狀態。

她身上穿著顧鴻鈞給她定製的新花滑服,和以往每一次重要比賽一樣,別人貴一點的花滑服上頂多是施華洛世奇水鑽,而她的卻是一顆顆亮晶晶的真鑽石。

場內的燈光打在身姿挺拔的少女身上,宛如熠熠生輝、自帶仙氣的小仙女。

國內轉播世青賽的粉絲們看到這一幕,也激動得瘋狂誇讚起了少女的絕美氣質,目不轉睛期待著少女在國際比賽上的第一次初試鋒芒。

少女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她知道自己足夠冷靜,也知道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只是——

臨上場前,呦呦忽然抬頭環視了一圈冰場看臺。

這一明顯的走神行為讓教練差點掏出懷裡的速效救心丸。

電視機前的觀眾也都被她這一眼搞蒙了。

……都這時候了,她找什麼呢!?

「啊。」

呦呦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呼一聲,瞳孔微微放大。

找到了。

人擠人的看臺之上,在一個不經意的角落裡,她好像有所感應一般,一眼就看到了戴著鴨舌帽穿著黑色衛衣的少年。

就在她唇角將要揚起的同時,比賽的報幕聲響起。

她該上場了。

坐在角落的雍澤靜靜看著冰場中央的少女。

這些年來,他幾乎沒有錯過少女的重要比賽,這一次自然也一樣。

但此時的他,和以往的每一次,心境都大不一樣。

場上少女四肢修長,隨著音樂輕盈舞動,她本就以身形輕巧、姿態優雅出眾,即便是外行人看,也能看得賞心悅目。

但雍澤看到的,卻是她日復一日,與所有花季少女全然不同的艱辛路途。

小時候那個會因為摔跤大哭的小姑娘,已經不會再因為摔跤哭了。

小時候那個偶爾會露出寂寞眼神的小姑娘,現在的目光已經如此的溫柔堅定。

他一步步看著她的成長,不會有人比他更清楚,她和夢裡那個女孩的區別。

與此同時,冰場上的少女,做出了令觀眾矚目的一個高難度四周跳。

全場沸騰!

即便是看不懂花滑比賽的外行人,也能從觀眾的反應,和解說的語氣之中聽出這非同尋常的表現。

樂聲層層遞進,難度還在上升。

隨著第二個勾手四周跳的出現,懂行的觀眾們已經確信,這個叫顧呦呦的選手在今年的世青賽中已經穩坐前三寶座,再大膽一點,拿到銀牌也不是沒有希望的!

一曲《茉莉花》悠悠結束。

呈現了完美表現的少女優雅收尾。

等她再抬起頭時,在滿堂喝彩之中,她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看臺的某一角上。

沒有。

她愣愣地站在空曠的冰場上,有些沒回過神來。

直到她身披國旗,胸前掛著銀牌站在領獎臺上,她的腦子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呦呦——!我果然沒有看錯!!!」

熱淚盈眶的尹教練第一個撲上來將她抱了個滿懷。

能在花滑的四大強國之中拿到如此寶貴的銀牌,其困難程度可想而知。

呦呦呆呆地像個吉祥物,從下了領獎臺後,就被無數人抱來抱去,又是摸頭又是握手,陌生或熟悉的人在她眼前一一掠過,她的眼神卻始終有些空落落的。

沒有。

她的雍澤哥哥沒有來祝賀她。

顧啟洲開車一路喜氣洋洋地送一家人去定好的高階餐廳慶祝,呦呦卻始終魂不守舍地看著窗外。

「……那是什麼?」

經過紐約時代廣場時,顧妙妙在百老匯街與第七大道的十字路口,忽然窺見了上方的廣場巨幕。

上面迴圈播放的,是呦呦今日在世青賽上的精彩演出,和站上領獎臺時的片段。

「那個,怎麼會在放呦呦的畫面??」

見到這一情形的一家人全都驚愕下車,站在街道旁詫異地看著巨幕上熠熠生輝的少女。

不只是他們,因為世青賽的緣故,有不少行人都在駐足仰望。

仰望那個在冰場上耀眼明亮的少女。

「呦呦……這是怎麼回事?呦呦……?」

沈寂川收回驚愕的視線,回頭一望——

所有人都在看巨幕上的人,而巨幕上的人卻站在人群熙攘的十字路口,孤零零的環顧四周。

尋找著某個,並不在這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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