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調解員呦呦的思路著實與眾不同,觀眾們半天都沒繞明白,「顧啟洲和鬱瀾吵架」和「顧啟洲要向鬱瀾坦白自己尿床經歷」有什麼必然聯絡。
不過這也並不妨礙直播間的觀眾們燃起八卦之心。
【哈哈哈哈哈尿床可還行,呦呦你還是給顧導留點面子吧!】
【自從顧導前幾年錄綜藝開始,他在我心裡已經從高冷藝術家的神壇上往下掉了,呦呦你這是連一條底褲都不打算給你爸留啊】
【雖然顧導慘但是惹我們瀾姐生氣那必須付出代價!今晚顧導尿床的熱搜給點排面!】
顧啟洲哭笑不得:
「……呦呦,能不能跳過尿床這段?至少讓我從十八歲開始坦白好不好?」
「不好。」
嚴格的呦呦搖搖頭。
「這個也跳,哪個也跳,挑挑揀揀的,怎麼能叫坦白呢?」
小朋友嗓音稚嫩,但說出來的話卻並不幼稚。
甚至讓顧啟洲也為之一愣。
……也是。
是他有錯在先,說好要坦白,要真誠,如果坦白是被篩選過的,那又怎麼叫坦白呢?
「呦呦說得對。」顧啟洲摸摸小朋友的頭,認真反省,「是爸爸想得不夠周到。」
他牽著呦呦,給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帶著她一路走入了大宅。
十幾年沒有回來了,顧啟洲看著眼前自己度過了整個少年時期的家,他本以為自己會覺得陌生,但真正再次站在它面前的時候,顧啟洲才發現自己從來都沒有忘記這個地方。
「走吧,我們進去慢慢寫。」
顧鴻鈞事先跟家裡的傭人都打過招呼,說今天會有節目組來錄製,除了他所在的四樓之外,其餘樓層全都可以開放。
不過顧啟洲過去的房間也恰好在四樓。
「……那個,二樓也有書房的,我帶你們去二樓吧。」認出顧啟洲的傭人又驚又喜,「上次見您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沒想到一眨眼您都這麼大了……」
傭人沒帶耳麥,聲音很小,大部分人都沒有聽清。
但鏡頭拍下了老傭人彷彿看孩子一般慈愛的目光,顧啟洲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與她寒暄幾句,大家只聽顧啟洲讓老傭人叫自己名字就行不用叫少爺。
這稱呼放在現實裡確實有些古怪,可伴隨著一行人沿著螺旋樓梯一路向上,不經意拍下的牆面掛著七位數油畫的鏡頭——
這麼稱呼好像也沒什麼問題了。
【所以顧導家裡到底是什麼來頭?】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我真的好好奇能住這種房子的家裡是有多大的礦啊??】
【回頭翻了一下顧導剛出道時的採訪,我他媽歎為觀止】
【晚上出租屋吃泡麵,白天穿借來的西裝去見投資方,冬天沒錢交暖氣費凍得睡不著覺……這真是豪門小少爺體驗生活吧?】
【我要是家裡這麼有錢我天天在家鹹魚躺誰還去工作啊】
觀眾們表示真的無法理解豪門少爺的思維。
而此時的這位豪門少爺,正面對著女兒來自靈魂的拷問——
「……首先,爸爸你最後一次尿床是在幾歲呢?」
顧啟洲:「……」
坦白可以。
但是對著鏡頭前的千萬觀眾坦白,這確實需要一點小小的勇氣。
呦呦還特意提醒:
「爸爸不能說謊的,你再說謊媽媽更不會原諒你了。」
這話徹底讓顧啟洲放棄了抵抗。
「……好吧。」
「是九歲。」
觀眾們:
【????】
呦呦也震驚了:
「爸爸!你怎麼九歲還尿床啊!我三歲就不尿床啦!」
攝像師和工作人員們努力的憋著笑。
顧啟洲三十幾歲的人了,當著這麼多人坦白尿床黑歷史,還要被自己五歲的女兒嘲笑,他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我那個,是因為生病!是有原因的!」
尿床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心理原因。
小時候他性格古怪,膽小又患得患失,一點也不合群,父母又忙於工作,很少親自照顧他,所以他潛意識裡就通過尿床這種方式,來獲取父母的關心。
因為八.九歲還時不時尿床的事,父母對他確實多了幾分關注,不過這也僅限於給他找最好的醫生之類的,他想要的關心並沒有得到,甚至還在背後聽到過父親對於自己的失望。
後來之所以治好,也是因為藥物的作用,和年紀漸長的他漸漸接受了這個現實。
顧啟洲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原因。
呦呦聽完許久都沒說話。
而在四樓看著這一切的顧鴻鈞,也陷入了久久的沉思之中。
「爺爺和奶奶為什麼不多看看爸爸呢?」
十幾歲的顧啟洲提起這個話題或許還會難受,但三十多歲的顧啟洲早已釋然。
他甚至還自嘲:
「因為他們都很忙,就跟爸爸以前總是在劇組拍戲,老不接呦呦的電話一樣。」
這麼一類比,呦呦就很能理解了。
「原來是這樣,但是爸爸現在已經改了,我已經原諒你啦。」
顧啟洲面上笑意多了幾分。
「真的嗎?那爸爸就多謝呦呦的寬宏大量啦。」
呦呦一臉「我們哥倆誰跟誰」的模樣。
隨後她又猝不及防地問:
「那爸爸你呢?」
「什麼?」
「爸爸你原諒爺爺了嗎?」
「……」
這下,顧啟洲不知道怎麼接了。
二十多歲的時候,他還年少氣盛,將自己所有的勇氣用在了和父親決裂上,像個發脾氣的小孩一樣,報復性地割裂和父親的所有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