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嘉佑又看了眼她旁邊坐在輪椅上的男孩,那男孩烏髮深目,唇色和膚色都很淡,有些吸血鬼一般的冷感。
不過看上去毫無攻擊力可言,問題不大。
他嚥了咽口水:
「我、我爸爸就在這裡,你說話小心一點!」
顧妙妙皮笑肉不笑:「我知道你爸在這兒,但我看你不太像守得住你爸的樣子。」
董嘉佑:?
「讓我來猜猜,那個談睿是你後媽帶來的兒子,所以你看不慣他,要欺負他?還是說你對他嫉妒多一點?」
談睿學習努力又聰明,模樣生得也好看,董父每每帶著他們倆出門,不知情的外人都以為談睿才是董父的親生兒子。
顧妙妙精準踩雷,董嘉佑當場就跳了起來:
「你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嫉妒他??他一個拖油瓶!我才是我爸爸的親兒子!」
小學生翻來覆去也就只會強調這幾句,顧妙妙用腳指頭都能猜到。
「是嗎?」顧妙妙瘋狂在他雷點上反覆蹦迪,「那你爸爸可真會生,好的都自己留著,壞的全給你這臉按上了,倒是你那個弟弟比你像長得更他,你在他倆中間就跟垃圾桶裡撿來的,哎?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胡說!」董嘉佑快被氣傻了。
顧妙妙微笑:「別生氣啊,其實你和你爸爸也挺像的。」
顧妙妙這畫風一轉,董嘉佑愣了一下,倒是有些意外她怎麼突然一下溫和起來。
果然,下一秒她就輕聲細語地說:
「像英年早失雙親沒人教說人話只會說狗話的孤兒。」
顧妙妙說完還瞥一眼沈寂川:「沒針對你不要代入啊。」
沈寂川眼皮都沒掀一下:「我知道。」
就這位經常無差別開炮的老祖安人,她說什麼沈寂川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董嘉佑氣得打哆嗦:
「你才孤兒!我不是!我有爸爸!」
顧妙妙:「我當然知道你有爸爸,別怪我沒提醒你,天氣涼了,記得提醒你那不積德的爸爸,多穿衣服,小心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涼了。」
董嘉佑:?
他被顧妙妙這玄妙的虛晃一招給晃懵了,不過他還是很快回過神來,怒罵:
「我什麼都沒做錯!你憑什麼罵我!你妹妹被我剪了頭髮那是她活該!誰讓她和談睿玩還不給我面子的!就是活該!」
「你爹都守不住了還守面子呢?小小年紀嘴上給自家祖墳積點德吧,你要是不懂什麼叫文明禮貌,我不介意給你刻個碑插在你墳頭拿嗩吶吹給你聽。」
董嘉佑哪裡見過這架勢,當場淚崩,大喊:
「爸!」
顧妙妙親切地「哎」了一聲,謙虛道:
「你親爹還沒涼透呢,何必這麼快就認我當爹了?」
他爸正被顧啟洲夫婦倆輪番含蓄辱罵呢,哪裡有空管他。
董父:「……顧大導演,沒必要說得這麼嚴重吧?掉點頭髮而已,又不是掉了隻手,聽說您自己開了娛樂公司,我投點小錢,大家合作合作,還能變成一樁美事對不對……」
顧啟洲皮笑肉不笑。
對你喵了個咪的對。
沈寂川一直沒說話,雖然顧妙妙確實罵回了本,但總還是覺得差了點味道。
他抬頭看向一旁吃瓜吃得目瞪口呆的池喚,開口道:
「你好,請問你們這裡有……嗎?」
池喚還沒從祖安人的威力中回過神,聽到沈寂川要的東西,愣愣點頭:
「有、有……我去……給你拿……」
池喚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中二少年,僅靠「臥槽」和「靠」兩句國罵走天下,還頭一次見識到這種樸素又殺傷力強大的魔法攻擊。
中二少年彷彿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等他慢吞吞地拿著沈寂川要的東西回來,沈寂川看也不看,直接遞給了顧妙妙。
那邊呦呦還在給警察叔叔積極提供證據鏈,沒了耐性的董父又重複了一遍暗示顧啟洲夫婦小題大做不識抬舉的敷衍之語,說完就準備起身走人。
就在此時,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響起——
有句話說,殺人不過頭點地。
在顧妙妙這裡,大約是殺人不過剃光頭。
所有人都看著董嘉佑被推頭器從中間一下推平的濃密頭髮。
幾乎是一瞬間,董嘉佑就感覺自己,頭頂少了些什麼,窗外冷風一吹,透心涼。
人狠話不多的顧妙妙,環視了一圈驚掉下巴的圍觀群眾,平靜道:
「怎麼了?」
沈寂川淡淡笑著,複述了一邊董父剛剛的話:
「掉點頭髮而已,又不是掉了隻手,很意外嗎?」
一片死寂之中,被兩人這乾脆利落的操作驚呆的眾人久久不能回神。
就……挺禿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