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著姜棠的呦呦跟在後面,等出去了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警車打破了今晚的篝火晚會,被董嘉佑父親叫來的警員們從車上下來,走到雍澤面前,跟他打了個招呼。
其他小朋友們早已被各個班的老師帶到其他區域避開,各班臨時改成才藝表演,並沒有被突然到來的警察們嚇到。
呦呦雖然不明白他們來幹什麼,但感覺到似乎是針對他們,並不是什麼好事。
她握著姜棠的手,緊緊貼在她身側。
「棠棠。」小奶音弱弱的,「我有點害怕,我們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姜棠握住呦呦的手緊了些。
「沒有。」
她看著從豪車上下來的男人,董嘉佑朝他撲了過去,而一旁的談睿見了那個男人,很明顯的往後縮了縮。
比起之前踢董嘉佑時的失神,此時的姜棠目光冷靜:
「反抗欺負我們的人,有什麼錯?」
呦呦似懂非懂,不過聽見姜棠冷靜的聲音,她彷彿心裡也有了底。
但其實,姜棠心裡也替雍澤捏了把汗,
動物園的獅子館就只有一隻獅子,並且還是有攝像頭即時監控的,雖然她也不知道那隻獅子是怎麼跑出來的,但即便是她們三個不說,只要一查監控,肯定能印證董嘉佑的說辭。
董嘉佑的父親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倨傲地掃了一眼過於年輕的雍澤:
「……你一個小孩兒能負得起責任嗎?讓你們動物園的負責人出來,警察會查你們監控,堂堂一家動物園竟然將獅子放出來行兇?你們需要給我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董父言談舉止間雖然沒有撒潑無禮,但那種精英式的輕蔑幾乎不加掩飾。
「可以。」
與之相對的,是雍澤冷靜淡定地回應。
動物園負責安保的安保隊長長頸鹿正好過來,雍澤向警察們示意:
「近一個月的監控,動物園都有留底,雖然為了印證這種事情而調監控有點可笑,不過我們問心無愧,請隨意查閱。」
警察們心裡也犯嘀咕。
來之前,上面跟他們打過招呼,這家崽崽動物園的事情可以直接對接這個叫雍澤的少年。
剛聽到的時候,他們也很疑惑這個十五歲的少年能管什麼事,不過親眼見了之後發現,好像這少年看上去確實很靠譜。
本來就是嘛,這麼大一家動物園,怎麼可能放獅子出來隨便跑?
又怎麼可能抓到小孩之後沒有一口吞進肚子,還放他出來跑了再抓,抓了再跑?這不是鬧著玩嗎?
不過,礙於報警人的社會地位,他們也沒多說,還是出警調查了。
長頸鹿保安調出了所有的監控錄影,錄影沒有任何缺失,完整地展現在了警察和董嘉佑父子的面前。
呦呦他們也跟進了監控室。
「這是獅子館的,一整天的監控都在,同時拍下了所有時間來館參觀的小朋友,如果對監控有疑問,也可以去詢問出現在監控裡的小朋友們,看看他們有沒有見到老老實實待在場館內的獅子。」
董嘉佑見了頓時跳腳:
「不是!!我沒撒謊!真的有獅子!!」
董父頓了頓,問:「有沒有可能是別的獅子?」
警察否定道:「不可能,這種野生動物都是有數的,每一隻的出生死亡,還有來路都很清楚,來之前我們就已經查過了,這家動物園只有一隻去年來的獅子。」
雍澤淡淡補充:
「如果還有所懷疑,你們也可以在不打擾其他小朋友遊客的情況下,在動物園進行搜查。」
反正什麼都搜不到的。
因為董嘉佑看到的那隻獅子,就在他們眼前。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了!那麼大的一隻獅子,一直追著我跑!!我怎麼可能看錯!!!」
董嘉佑見所有人都一副不相信他的模樣,又氣又急地上躥下跳。
他們怎麼可以不相信他!!!
他說的明明全都是實話!他明明才是受害人,大家為什麼都不信他!!
董嘉佑惡狠狠地盯著呦呦他們:
「你們說啊!你們也都看見了對不對!就是有獅子對不對!!」
姜棠頭一個搖頭,滿臉的「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談睿原本有點心虛,不過見姜棠搖頭搖得如此果斷,他也跟著堅定搖頭,還補刀:
「要是有獅子,為什麼只追你不追我們呢?」
呦呦也附和:「就是就是!」
哎呀!
說謊會不會長出長長的鼻子呀!
董父看完監控,也有些動搖,作為一個成功的商人,他也不是傻子,監控明明白白拍下了在場館裡的獅子,確實不會有假。
「再看看外面的監控!」董嘉佑忽然想起來,「外面的!獵豹那邊的!!」
長頸鹿保安也很快依言調了出來。
董嘉佑眼裡又燃起了希望的光,然而他忘記了,他們當初想著去收拾談睿他們的時候,就是專門找了一個不會被監控拍到的區域。
整個動物園的監控沒人比雍澤更清楚,他化形成獅子過來的時候,自然也是謹慎地避開了監控。
除了拍到他們經過這些區域,監控什麼也沒能拍下。
董嘉佑喃喃道:
「……我沒有撒謊……我真的沒有撒謊……」
「或許你是被獵豹嚇到了。」雍澤提醒他。
董嘉佑猛地驚醒:「對、對!你們動物園的獵豹攻擊我!我的朋友都看到了!他們都看到了!!!」
呦呦捏緊了姜棠的袖子,擔憂地看向雍澤。
知道雍澤是妖怪之後,即便是呦呦也能猜到,今天竄出來保護了她們的那隻小獵豹很有可能也是妖怪,所以才會來得那麼及時。
怎麼辦!
會給雍澤帶來麻煩嗎??
雍澤卻仍然語氣平緩地追問:
「你的哪些朋友?」
董嘉佑立刻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很快,警察們按照他的話,將他所說的幾個一年級的小學生,還有其中一個小學生的哥哥一起帶了過來。
董嘉佑彷彿有了底氣:
「你們都看見那隻獵豹竄出來傷人了對不對!」
和他同班的幾個小男生紛紛點頭。
只有那個紫毛不說話。
雍澤:「我可以替嚇到你的小獵豹道個歉,雖然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獵豹的性情溫順,一般不會攻擊人,不過既然嚇到了你,我們動物園也會做出賠償。」
他又看向董嘉佑:
「請問你傷到哪裡了呢?」
董嘉佑:「……」
沒、沒有。
哪裡都沒有。
那隻獵豹完全是在阻止他靠近呦呦她們,並沒有抓傷咬傷他。
董父現在全都明白了,所謂的看見獅子追他,不過是自己兒子被一隻小獵豹嚇出來的幻覺,他就說,要是真有獅子,他兒子怎麼可能一點油皮都沒擦破的全身而退?
「算了。」董父倒是有商人慣有的臉皮厚,很是能屈能伸地道,「幸好嘉佑運氣好,沒被你們動物園的動物傷到,賠償不必,今天的事就大事化小,就這樣吧。」
董嘉佑一聽就跳了起來:
「爸爸不能算了!獅子還沒抓到!!真的有獅子追我!我差點被獅子吃了啊爸爸!!」
他似乎也覺得面上無光,怒喝道:
「什麼獅子!我看你是被獵豹嚇傻了!」
董嘉佑不敢置信地看著一貫寵溺他的父親。
為什麼不相信他?他真的沒有說謊啊?
他差點被獅子吃掉,爸爸為什麼不替他出氣?
儘管董父並沒有打他,但董嘉佑卻好像被人重重扇了一巴掌,呆愣愣地看著他父親。
一旁的姜棠冷眼看著,覺得十分解氣。
當年她被人針對後,也曾試著向老師求助,但並沒有人相信她,老師甚至覺得是她的責任。
為什麼別人只欺負你?
為什麼其他人沒被這麼欺負?
是你自身的問題,還是你在撒謊?
想要摧毀一個小孩子,再沒有比校園暴力和被人當成騙子更徹底的辦法了。
而就在此時,雍澤又平靜地阻止了想離開的父子倆:
「你們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是不是該我們了?」
董父詫異回頭:
「你們?你們還有什麼問題?」
長頸鹿安保從抽屜裡找出了被董嘉佑扔掉了一截頭髮,那是從呦呦頭上剪下來的。
「關於你的兒子帶著他的朋友們,欺凌同學的問題。」
董嘉佑和屋子裡那幾個參與過欺凌行為的小男孩們,頓時小臉慘白。
完了!他們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雍澤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時間也差不多了,他們該來了。」
呦呦歪歪頭,好奇雍澤所說的「他們是誰」。
話音一落,門外就傳來了一行人的腳步聲,緊接著,監控室的大門被人猛然推開——
「打擾了。」
走在前面的顧妙妙帶著身後的顧家人氣勢洶洶而來。
明明只是個九歲的小女孩,但她氣場強大,殺氣騰騰,環顧四周的目光彷彿一把鋒利的刀。
「是哪個小鱉崽子把我妹妹的頭髮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