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川:「……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麼?」
他對她有沒有尿床一點也不好奇好嗎?
說完沈寂川警惕地看著坐在自己輪椅上的呦呦問:
「你現在還尿床嗎?」
她可是經常出門走累了就會蹭到他的輪椅上睡覺的人,要是敢睡著了尿床他就再也不許她坐了。
「當然不尿!」呦呦叉腰,對沈寂川的懷疑十分不滿,「呦呦已經是要滿四歲的小朋友了,怎麼可能尿床呢?」
他表示懷疑。
但他還是不明白呦呦為什麼突然跟他提起這個。
然而小朋友說話總是沒頭沒尾,呦呦說完這句話還摸了摸他的頭,隨後就跳下輪椅,跑去問雍澤他們下一個要去的是哪裡了。
按照正常的遊覽路線,他們下一個要去的應該是小浣熊的區域。
但是……
雍澤:「我們先去看長頸鹿怎麼樣?」
呦呦指著畫了小浣熊形象的路牌問:
「為什麼不看小浣熊,我想看小浣熊!」
雍澤有些為難地說:「……小浣熊……很兇的。」
「不兇的,小浣熊好小好小,很可愛呀。」
……那也只是外形可愛而已。
雍澤想到那隻最近正在叛逆期的小浣熊,感覺有點頭疼。
和那群十歲左右的小猴子不同,這隻週末來動物園裡「接客」賺零花錢的小浣熊已經十四歲了,因為外形可愛,又特別善於賣萌裝可愛,居然人氣還很高,周邊銷量也高。
然而只有雍澤知道,這隻小浣熊的本性——
一言難盡。
「雍澤!我!要!去!紋!身!!放我出去紋!身——!!」
被鎖在場館裡的小浣熊扒著玻璃拖聲懶氣地喊。
雍澤:「……不可能。」
還好他提前一步進來開門,否則就要被呦呦他們聽見了。
「為什麼!紋身這麼酷!為什麼不讓我紋身!我要去紋個花臂!花臂你知道嗎?那玩意兒好他媽酷——」
「不許說髒話。」雍澤不為所動,「今天有遊客來,不要說話,說一個字扣一百塊零花錢。」
處於變聲期的公鴨嗓小浣熊躺平打滾:
「你扣就扣吧,反正你也不讓我紋身我攢的零花錢也沒處用扣扣扣你都給我扣完算啦!」
「你本來這個月零花錢也扣完了,別忘了,今天是因為你的不配合才關門停業的。」
小浣熊這才反應過來:
「不對啊,都關門了,哪裡來的遊客?」
有著可愛外表的小浣熊一舉一動都彷彿一個大咧咧的中年大叔。
它一條腿盤著,一條腿立起來,認真琢磨。
雍澤再次警告:「不許說話,讓我聽見,我就帶你去臉上紋個啞巴。」
小浣熊:……你好煩。
等到呦呦一行人進來的時候,叛逆期公鴨嗓少年變回了平時那個賣萌的小浣熊,非常敬業地擺出了營業狀態,還湊到柵欄邊和呦呦互動。
小浣熊的場館佈置成了水域邊沼澤林的景觀,沒有裝整面的大玻璃封閉起來。
「嗚嗚嗚!它好可愛!!」
呦呦蹲在地上,看著湊過來的小浣熊一邊吃東西一邊用小圓眼打量她,被它的可愛模樣萌得七葷八素,捧著小臉十分陶醉。
不過她在看小浣熊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它。
唔……這大概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人類幼崽了。
只不過……好像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呦呦,不要離那麼近。」沈寂川提醒她,「小浣熊很兇的,不要被它的長相騙了,小心它待會兒撓你。」
呦呦手裡還捏著棉花糖,一邊吧唧一邊隨口說:
「沒關係!雍澤哥哥會保護我的!」
剛剛要不是雍澤哥哥,她的腦袋都要被那些小猴子的桃核給砸出一堆大包啦!
原本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話,然而聽在沈寂川的耳朵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腿,他也可以保護呦呦。
然而因為斷掉的這條腿,他好像永遠都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說出「我可以保護妹妹」這種話來。
因為他沒有辦法保護她。
如果有危險,他只是個累贅,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呦呦一定更希望當她哥哥的是高高大大的雍澤,而不是什麼也做不了的他吧。
沈寂川抿唇不語。
「你看我幹什麼呀?你想吃我的棉花糖嗎?」
呦呦很大方地將自己的棉花糖分了一個,遞給小浣熊。
「給你吃!這個好好吃!」
雍澤就在一旁盯著,小浣熊原本琢磨著要不要在被雍澤打死的邊緣試探一下,比如咬一口這個小朋友軟乎乎的爪子來爭取一下自己紋身的權利。
但沒想到這個小朋友這麼講義氣,還知道分棉花糖給它吃,它還沒吃過這玩意兒呢。
小朋友很上道!它就放她一馬了!
小浣熊接過她的棉花糖,隨後和它平時吃東西一樣,下意識地放進旁邊的小水池裡涮涮。
然而誰都沒想到,棉花糖一放進水裡,它就感覺爪子一空。
它那麼大的一個棉花糖呢!怎麼沒啦!
呦呦也很驚奇,於是又遞給了他一顆棉花糖,看著小浣熊放進水裡涮了涮。
怎麼又沒啦!
小浣熊兩爪茫然地在水裡撈了又撈。
撈了個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