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如果他們打進來了,你再保護我。」牧彎彎摸了把毛團,神識看著黑沉沉的天,背後是望不到盡頭的無盡深淵。
她低頭看了眼掛在脖頸上閃著淡淡光亮卻不如前兩天明亮的小龍角,心間的擔憂快要凝成實質。
牧彎彎總覺得,這小小的角,快要碎了。
手腳痠軟,她強忍著眼眶的澀意,從乾坤袋裡掏出之前在海底集市上,和龍先生一起買的那些會發光的海植的種子。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別的種子。
牧彎彎靈力拖著種子懸浮在身側,微微用力,那些種子便快速破開,長成了植株。
星星點點的光亮起——
植株快速被提取,和剛剛差點煉廢的凝雪液團凝結在一起,形成了光液,在牧彎彎手中,陡然爆發出強烈的光,幾乎瞬間,捲走了黑暗。
也擋住了牧彎彎近乎變成透明的十指。
楓的斗笠被微微吹散,掌心一團暗青色的光散去,眉眼微垂,唇角勾起。
她比之前強大了許多,藍兒若是知道,也會高興的吧。
光液照亮了戰場,灑在提不起勁的眾人身上,帶著舒適的暖意,似乎那些被詛咒的陰霾都散去一些,丹田內的靈力也有了恢復的跡象。
這道光,像是開戰的訊號,伴隨著眾人情緒高昂的興奮吼聲,敖欽望著因為承受不住半跪在地上的牧彎彎,眼底滿是震驚。
一邊的巫堯則興奮的舔了舔唇,「我要她。」
天賦與靈魂這樣強大,若是他能得到,或許能取代混沌,助他突破。
他也不在袖手旁觀,吹了一聲口哨,之前那些沉默的巫族便放出了各自的血奴和傀儡,連著鋪天蓋地的蟲子,一齊朝結界內發動了攻勢。
「快!開放一些結界。」陳叔對摩藤吼道,摩藤也沒硬撐,原本蓋在結界上的大半藤蔓收縮回來,轉而覆蓋上了結界內部。
沐浴著暖光的眾人也似乎看見了希望,他們之中大多的人都和巫族有著血海深仇,此刻面對曾經欺辱過他們的敵人,各個紅著眼,沒有猶豫,跟著帶頭的強者,肆意宣洩自己的怒意。
各種招式和靈力碰撞,在結界邊沿渲染開,伴隨著和詛咒一樣深入骨髓的仇恨,同龍巫兩族廝殺在一起。
遲煙撩了把長髮,雙目下一瞬變成了流淌著的橘色,從她手掌流出熾熱的岩漿,從結界的開口射出,打在雲蟲和那些龍的身上,帶起一陣刺鼻的焦香。
「嘖。」她揚起一抹笑,「我可不想吃什麼龍肉料理。」
海刃低笑一聲,走到她對面的另外一處結界開口——
那兒正巧有一頭兇猛的四階青龍,張著大嘴噴吐著腥風衝來。
「別那麼急躁啊。」海刃說著,雙眼閃著奇異的藍光,半身浮在空中,手掌對著那龍的頭,念道,「睡吧。」
龐大的青龍,在螞蟻一般小的海刃面前,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眾人打的不可開交,因為有結界和陣法,加上摩藤的庇佑,他們這邊實力大多弱小的人馬竟然同龍巫兩族打成了平手。
「舒服。」九傾沐浴著光,沒忍住把七條毛絨尾巴放了出來。
海玖聽到她的話,有點不服氣的咬著唇,長長的睫毛卷著不屑,「不過是用了我們的靈植才弄出來的光嘛,有什麼了不起。」
九傾白了她一眼,「沒什麼了不起你怎麼弄不出來?」
海玖惱怒的瞪了她一眼,剛想說自己美貌的很了不起,就對上九傾一張挑釁的妖孽禍水臉,精緻好看的絲毫不亞於自己,瞬間有點啞火,「就是不怎麼樣。」
人魚小公主還在逼逼叨叨,根本沒注意自己站在一處結界的薄弱處。
只瞬息間,危險便臨近。
數只碩大的血蟲,在四階圓滿的巫族的操縱下,直接擊碎了結界,捲到了她手臂上和腰上,尖利的口器就要往下扎。
「啊!!」她尖叫一聲,嚇的變成了人魚形態,長長的漂亮的魚尾打在地上,無差別的朝四周放出水球攻擊。
「別叫。」九傾被砸個正著,尾巴上都是水,唇邊兩顆尖牙,打出數道紫色光紋,將那沒幾隻血蟲劈成了幾瓣,揉在一起從結界開口扔出去了。
「嗚嗚嗚。」海玖怕的要死,看著九傾對自己翻了好幾個白眼,但還是慫的很,也不嫌丟人了,抱著人家的腿不撒手。
海西澤虛弱的打退一波兵,看見自家妹妹沒事,鬆了一口氣。
楓和陳叔也守著兩處開口,在牧彎彎的光液下,他們的損耗都很小。
戰鬥僵持了許久,而花嬸離牧彎彎他們最近,是第一個注意到萌萌求助一般的叫著的妖。
那些無助的,帶著恐懼的啾啾聲,在嘈雜混亂的戰場上很不明顯,幾乎是只出現一聲便立刻就被淹沒。
在擊退幾條龍後,花嬸腳下開起一朵花,支撐著她身體快速來到了牧彎彎身邊。
「啾……」萌萌叫了一聲,它已經很久沒哭過了,現在一雙大眼睛已經是大波浪了,它的聲音也啞到近乎快要消失。
它的彎彎有些透明瞭,它不知道要怎麼辦。
它想離開,可是它答應了那龍,要保護彎彎,而且萬一它走了,彎彎消失了怎麼辦呢?
它的樣子太可憐了,花嬸沒忍心再看,視線觸及牧彎彎近乎完全透明的半條手臂和小腿,還有連結在她手上像是不斷汲取靈力的光液,沒忍住罵了一聲,「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