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首領聲音柔和,帶著些縹緲的高深,「因為形勢。」

「形勢?」冷岸不解。

他在龍族都城當了幾十年的閒情閣閣主,手裡掌握著許許多多關於那龍族君上的訊息,從他落魄的幼年到現在逃亡的大概地方都很明晰。

之前那龍族君上也經歷過數次生死危機,但師尊從來都沒有說過要幫忙。

甚至師尊對待他們幾個弟子也都只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上次出手幫助那差點死在路上的龍族君上他就已經很吃驚了,這次竟然還讓師伯去霸佔那明明不屬於他們特殊生命聯盟的領地。

完全不能理解。

「徒兒。」首領一汪深邃的眼,語氣輕鬆,「為師問你,這麼多年下來,你對大陸的局勢把控如何?」

冷岸有點不明所以,但還是沉思了片刻,道,「近幾千幾萬年各族均沒有修士飛昇。」

「人族重感情,前輩修士想辦法在上界開了傳送陣法,往下送來九階陣法,就算大陸覆滅了,他們人族修真界也依舊能自給自足活的好好的。其餘幾族中,龍族故步自封,巫族日益壯大,妖族權利傾扎,我們特殊生命大多隻願意過過小日子,其他種族都很弱小。」

「嗯,你分析的不錯。」首領又提點了一句,「魔物中有很多是很弱小的,終生無法離開魔界,也不是所有魔物都會詛咒人的。大都只會留下魔氣,而這些是可以用丹藥消除的。」

首領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現在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我還有幾個基本上不出世的老傢伙外,是不是就很少有人可以做到了呢?」

冷岸隱約明白了一些,有點不確定的猜測,「師尊,您是因為小師妹才幫她夫君的麼?」

首領瞪了瞪眼,「什麼小師妹,不要亂說,我都還沒見到人家。」

冷岸額上觸角彎了彎,他的師尊就喜歡顧左右而言他,扯一堆,不就是看上龍族首領那小夫人可以減輕巫族和魔族詛咒的天賦,想要當人家師尊嗎?

結果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搞得他以為大陸要毀滅了。

他就說,就算那些高階魔物對現在住的地方不是很滿意,但之前也沒有任何想要毀滅大陸的意思,畢竟他同胞兄弟就在魔界。

他並沒有接受到任何魔界動亂、企圖攻佔大陸的訊息,反倒是魔界的生活確實越來越艱苦,普通的魔物過的很艱難,只有哪些頂尖的魔物過的不錯。

最近人魚族確實因為底層魔物的動亂受到了一些衝擊,但和毀滅大陸還有一段距離,師尊也真是彆扭。冷岸有點想不明白,既然那麼想讓牧彎彎當徒弟,直接和她說清楚,把人弄過來不就行了,現在反倒大費周章。

首領掃了他一眼,大約是看出了他的困惑,道,「我收徒是要有考驗的。」

第一考驗她是否真的願意於危難之中不離不棄,第二考驗她能不能在困境中日益進步。

至於那條龍,若是能突破,他勉強不反對他們在一起吧。

首領抖了抖鬍子,儘管嘴巴上說著並沒有準備收牧彎彎為徒,但獨屬於特殊生命聯盟那股護犢子的勁兒已經使出來了。

冷岸這下算是明白了,也沒再問這個,只道,「師尊,就讓青龍族以為龍族君上在這邊嗎?」

「嗯。」首領點了點頭,「先拖個幾天。」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龍族雖然已經沒有七階強者了,但六階強者的數量確是最多的。即便摩藤很厲害,也不可能抵抗的了十幾條巨.龍的圍攻。

龍族的人馬分派成好幾路,敖欽又去了巫族和巫堯掰扯,而剩下的一些人除了尋找龍先生的下落外,還需要有人維持治安,看守禁地。

其實應當還是能拖上一段時間的。

根據他之前的情報,他雖然不能完全推算出未來小徒弟和她夫君的準確位置,但大概是在另一端,靠近魔界的地方。

——他推算的沒錯,牧彎彎和龍先生確實是在靠近魔界的地方。

只不過不是那些幾乎沒有什麼生命的島嶼,而是在海底。

一人一龍聽完白幻在青龍傳音令裡彙報的全過程,牧彎彎小心翼翼的問,「龍先生,我們現在應該不是在白幻口中的地方吧?」

某龍看了看她眼底藏著的擔憂,揉了揉她的腦袋,「我們在另一邊。」

牧彎彎才鬆了一口氣,抬頭望他,「好了,想怎麼吃這個蝦?」

龍先生神態一滯,薄唇抿了抿,眼底流露出一絲無法掩飾的愧疚。

「你。」他一絲鬢髮垂著,還滑落下點點的水漬,睫毛顫了顫,「你不擔心還要在這裡呆多久嗎?」

牧彎彎聽他的聲音就知道這龍又開始敏.感了,沒給他胡思亂想的機會,說著自己都不太好意思的情話,「擔心,但是隻要和你一起,在哪裡都可以。」

她說完臉就紅了,急忙轉移話題,「我、我去看看萌萌......」

她怎麼會不擔心,只是,她不想再給龍先生壓力了。

或許說,她害怕這龍又一次覺得自己是她的拖累,也怕他又鑽牛角尖,覺得如果不是他,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縮在小小的洞穴裡,不能擁有正常的生活和社交。

儘管這些對她來說,真的沒有任何關係。

牧彎彎心跳的有些快,這還是她第一次說這麼肉麻的話。

雖然他們親過了,也算是成婚了,但她好像確實沒有大聲的說過,她很喜歡他,她想永遠都和他在一起。

即便這次也說的有點委婉。

牧彎彎按了按發紅的臉,走了幾步,但這次龍先生沒有拉住她。

心裡本來還有點空空落落的,牧彎彎走進洞穴裡的時候沒忍住回了下頭,隔著簾子看見那龍低垂著眉眼,漏在外面的皮膚都是紅的。

心情突然輕鬆了一點,牧彎彎覺得沒那麼害羞了,用靈力把芥子空間裡的萌萌給撈了出來。

它現在剋制了一些,可能是開了點靈智,開始注意自己的整潔了,以前會和靈雞崽們滾在一起玩,現在卻是隻矜持的和他們保持一點距離。

不知道像誰,偶爾還龜毛的梳一梳自己不斷脫落的小羽毛。

牧彎彎把它撈出來的時候,龍先生也整理好了情緒,他剛一踏進來,萌萌就打了一個噴嚏,牧彎彎沒把萌萌拿穩,毛啾撲騰了幾下翅膀,拍了某龍一臉毛。

牧彎彎:「........」

龍先生:「........」

毛啾自知做錯了事,對上某龍的目光,害怕的噠噠噠跑到了牧彎彎身邊,抱住了她的大.腿。

牧彎彎低頭就對上了一雙波浪眼。

「好了,不要兇它。」

她摸了摸大毛啾,掏出了果子哄哄。

被說了不要兇的某龍:「..........」

龍先生委屈了,龍先生酸了。

龍還沒從剛剛被夫人疑似告白的甜蜜喜悅中走出來,就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他以前覺得蛋多一點會比較好,但是現在.......

是不是隻要有生小龍的過程就好了。

龍先生視線有點閃躲,好不容易沒那麼紅的臉又紅了很多。

他看著溫柔安撫毛啾的牧彎彎,修長的手指擦了擦面頰上萌萌落下的白毛,頗為委屈的抖了抖毛耳朵,走到她身邊,把啾擠走了,冷著一張臉,道,「我沒兇它。」

牧彎彎:「........」

她很想說龍先生你現在的表情就有點嚇人。

「好,沒兇。」牧彎彎有點無奈,說完就看見某龍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漆黑的眉眼都漸漸舒展開了。

她看見他朝她笑了笑,露出了那罕見的小梨渦。

又撩她,過分了!

一人一龍就好像是一對最平凡的夫妻,小心的親.吻了一下彼此,然後在略顯荒涼的洞穴中,商量著什麼時候離開,離開的話需要帶走什麼東西。

儘管未來是那樣的不確定,似乎還有著無盡的風暴和戰鬥,但至少在這一刻,在這一頓午飯的時間,他們的日子顯得十分平靜。

這次他帶回來的食物很好吃,也許是龍先生和她一起吃的原因,蝦肉的味道很甜很甜很甜。

接下來的時間,一人一龍都沒有再休息,他們好像有一種不用表達的默契,一個努力修煉恢復實力,一個拼命煉丹想要解決後顧之憂。

只是,偶爾在閒下來的時候,視線互動,看到了彼此,就會覺得那些疲累像是飄散的棉花雲,一下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