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結果話一齣口,卻是,「咱們就一張床,要不,我今晚去書房煉丹吧。」

牧彎彎說完就有點想撞牆,但還是期盼著龍先生的回答。

龍先生只在聽到她的話後,深黑的眼底一閃而過的失望情愫,睫毛蒲扇一般刷了兩下,扯了扯唇角,什麼都沒說。

牧彎彎瞥見他低垂著的頭,斟酌著語氣,想著只要他說不介意,她就不走,她懷抱著一絲他會拉住自己的希望「君上,那我真的走了?您一個人真的可以嗎?」

又要逞強自己拖著殘腿爬上床嗎?牧彎彎又心疼又生氣。

龍先生心口被紮了一下,手掌握緊又鬆開,聲音沙啞,冷的卻像是寒夜飛雪,「無礙。」

這一次,牧彎彎看著他垂下的耳朵,就算知道他口是心非的毛病,也還是氣的很。

她決定晾一晾這條龍,正好按照計劃,她今晚是要嘗試煉製二階回靈丹的。

牧彎彎沒有再待,她看了眼昏昏欲睡的萌萌,也沒忍心把肥啾抓起來陪自己,孤身一人去了偏殿。

龍先生看著關上的門,緩緩眨了眨有點酸澀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蓋在自己膝上的狐裘,輕輕閉上了眼——

這樣很好,如果她在他身邊,他肯定沒辦法控制自己,這樣就很好。

很好了。

房間的油燈漸漸燒完了,屋子裡陷入了黑暗,小腿傳來刺痛的感覺,龍先生卻好像沒有察覺,他安靜的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成功煉製過三枚二階回靈丹的牧彎彎揉了揉肩膀,看了眼外面黑漆漆的天色,到底有點心軟了。

她真的是,明明知道那龍那麼彆扭,還和他較什麼勁。

而且她為什麼不能睡床,難道那龍還能對她做什麼不成?牧彎彎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自信,但想了一下之前他裝睡的時候那麼小心,下午也是那樣,就覺得怕不起來了。

於是,她還是慢吞吞的,又回到了房間。

門被輕輕推開,牧彎彎小心的走了進來,屋子裡漆黑一片,她雖然進階了但也只能看見個大礙,可某龍的動作實在是太明顯了。

他維持著牧彎彎走時候的姿勢,一對耳朵卻猛地豎起,幅度很大。

牧彎彎唇邊帶上了一絲笑意,摸著黑想要往裡走,腳尖碰到了一個沒注意的東西,她驚呼一聲差點摔一跤。

下一秒,屋子裡就陡然亮起了一束暖洋洋的光,另一盞油燈被點亮,牧彎彎看見了龍先生微微動了動的手指。

他抿了抿青紫的唇,一隻手拽著狐裘,微微溼潤的狹長鳳眼十足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吵。」

牧彎彎:「........」

她都看見他眼角的淚花了,這龍還可以再彆扭一點嗎?

心裡泛起說不出的滋味,她覺得或許自己在龍先生心裡的分量比她想的還要更重?

「我冷。」牧彎彎心頭熱了下,有點彆扭,但還是強忍著羞恥,說出了平時不可能會說的話,硬巴巴的,都稱不上撒嬌了。

龍先生假裝漫不經心的掃了她一眼,渾身沾著寒氣,鼻尖有點紅,慢慢轉了轉輪椅,一副「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聲音冷的像是清泉,又好像壓抑著期待,「進來睡吧。」

牧彎彎唇邊的笑意快要壓抑不住了,她彎著眼睛,走到他身邊,語氣雀躍,「君上,您真好。」

龍先生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卑鄙了,他看見她笑,卻撩起了他心尖上的火。

明明他的存在對她來說就是拖累,可看見她這樣的美好,好像他生命裡一顆亮晶晶的星星,就忍不住想要把人鎖在身邊。

又想兇她讓她走,又想她叫他夫君對他笑。

想趕緊好起來離開她,又想把她綁起來質問她吊墜是誰送的。

然而他又捨不得。

好捨不得。

「君上。」牧彎彎把床鋪好,回頭看一臉「我莫得感情」的醜龍,心底無奈,「我扶你上床?」

她已經開始變本加厲了,都不叫他「您」了。

龍先生對稱呼的變化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顫了顫睫毛,心底詭異的自尊心突然作祟,他有又怕自己的腿把被子弄髒,又不想浪費靈石,也不想丟龍,只瞥了一眼柔軟的床鋪,冷硬的說,「我不困。」

牧彎彎:「......」

這和小龍先生的「不餓」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不困」啊,但她知道,這龍一旦做了什麼決定,就是十條龍都拉不回來的那種。

她坐在床邊,好像是從剛剛乾巴巴的撒嬌中嚐到了甜頭,福至心靈,「可是你坐在這我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