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夢境中醒來後,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已經是一週以後了。
龍先生還是之前的樣子,但牧彎彎覺得他好像比以前躺著的時候多了一點小幅度的動作,比如有的時候喂他喝粥的時候能覺得他整條龍有點不自然的顫.抖,再比如,好像沒有以前那樣痛苦了——
他一直蒼白的面容偶爾會多上一抹血色,時不時會動的猙獰紋路也好像被壓制了一樣,只偶爾會動一下。還有尾巴,雖然失去了尾巴尖,但現在的尾巴也長好了一些了,沒有再爛過,鱗片也由之前的枯黃,過渡到了現在半枯黃的狀態,狀態比她上次出門的時候好多了。
按照這個速度,或許再過一年?或者不要一年,有可能幾個月後,龍先生就能醒來了。
偶爾想到,或許他醒來之後,就會變成原身記憶裡,那個只有一個代號的暴君,牧彎彎還是會有些難過,畢竟她也養了這麼久的龍,雖然他不會動,但卻不會傷害她,給了她無窮的動力。
再說,她還親過人家呢,還喝了人家的血......
雖然說不清心裡到底是期盼龍先生醒來,還是希望他一直睡著,但她對龍先生現在的變化,是真心的感到高興。
除了龍先生,毛啾的狀態也很好,它小翅膀上的傷口已經好多了,早就不流血了,肉肉也快長好了,就是之前受傷的地方上沒有毛,光禿禿的,只覆蓋了一層小小的羽毛,看起來不太好。
不過也只是看起來,萌萌的狀態是非常好的,就差上房揭瓦了。
它好像對龍先生的一對毛茸茸的耳朵非常感興趣,時不時就會跳到床上,踩著龍先生的臉去蹭他的耳朵,有一次牧彎彎培育完靈植後回到房間,看見毛啾對龍先生的耳朵蹭了蹭,還張開嫩黃.色的喙,看上去是想啄下一點毛毛帶回去玩。
幸好她動作夠快,不然龍先生就慘了,想一想,本來就只有一對耳朵毛茸茸稱得上是可愛的龍先生,徹底失去了毛茸茸,變成一條滑溜溜的鱗片龍......
「啾!」大約最近伙食不錯,萌萌每天醒來後都精力充沛,除了龍先生的耳朵外,它最喜歡的一個地方就是牧彎彎用來孵靈雞蛋的小籃子。
小心翼翼的蹲在籃子裡唯一一處空餘的地方,然後把日益豐.滿的小身體塞在裡面,伸出兩隻小翅膀艱難的蓋住兩顆靈雞蛋,一邊抱一個。
儘管它的個頭很小,小翅膀也只能罩住靈雞蛋的一小半。
每次看到這有愛的畫面牧彎彎都忍不住想笑。
也是因為有毛啾的存在,她才覺得不停幹活的日子沒有那麼難熬。
這些天牧彎彎一直努力修煉培育種子,雖然她進階了,但種子的培育成功率卻降低了,二階碧星草的培育率大概只有百分之七十,百珍果更低,在百分之六十這樣。
而且培育出出來的幼苗每天也需要不少靈力去溫養,所以儘管過去了七八天,她也只是培育是十一株二階碧星草和九株二階百珍果。
因為萌萌現在還沒到一階,她餵它吃的都還是之前剩下的一階的種子培育出來的果實,倒是某龍,伙食又好了一些。
「龍先生,吃飯了。」
牧彎彎做好了晚飯,摘了一顆辛苦培育出來的碧星草果實,餵了龍。二階碧星草果實也是半透明的,裡面的果汁更加濃郁一點,果子也大一點,一般她只喂龍先生一天吃一個。
帶回來的那些靈石,這些天龍先生陸陸續續吸收了一些,還剩下兩塊中品靈石和三塊下品靈石。
牧彎彎自己身上還留了兩塊下品靈石,偶爾會在培育種子過度疲憊的時候吸一口靈石,像是續命一樣的給自己加油。
晚飯過後,趁著還沒入夜,不是特別冷,牧彎彎把碗洗了,燒了點水,給自己和龍先生簡單的清理了一下,就準備做一些手工睡覺了。
現在的天氣越來越冷了,陰天出現的機率越來越大,而且不是那種乾冷,是溼冷,每次洗什麼東西都很痛苦,也就屋子裡稍微好一些,她上次買了一些暖石,屋內的溫度比外面要高上一些。
「今晚繡個什麼呢?」牧彎彎躺在床上,被子裡放了一塊暖石,像熱水袋一樣可以提供一些溫度,她半靠著牆,看了看床頭櫃上打哈欠的毛啾。
「再繡一個萌萌?」牧彎彎想了想還是沒再繡萌萌了,她都繡了好多個毛團了,不如繡個鴛鴦好了,應該會比較好賣。
「啾~」
漸漸晚了,萌萌發出了微弱的啾聲,趴在一塊牧彎彎特地放在它小被子邊的暖石邊,閉上了黑豆般的眼睛。
油燈也漸漸暗了,牧彎彎繡了一半,覺得脖子有點酸,沒再繼續,下床輕輕的把東西收拾好。
「龍先生,晚安。」
臨睡前牧彎彎照例和身邊的某龍打了個招呼,然後閉上了眼睛,很快就睡了過去。
等到耳邊傳來她平緩的呼吸聲,又謹慎的用神識確定過那隻該死的毛啾也已經熟睡後,龍先生才慢慢的動了。
前兩天被子幹了,牧彎彎就沒再繼續和龍先生睡一起了,現在他一個人霸佔著靠裡面的大半張玉床,偶爾動一動不會被發現。
鴉黑的長睫毛輕輕顫了顫,龍先生慢慢睜開了眼。
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燈油還沒燃盡的一點的暖光,他慢慢眨了眨眼,抖了抖耳朵,感受到耳朵上的毛毛有點疼,蹙起了眉——
他就知道那隻啾,又撐著他白天睡著的時候啄他的毛了!
不過想到等下可以和夫人有點親密接觸,龍先生心裡還是很期待的,他甚至小幅度的在被子愉快的擺了擺尾巴。
嗯,親密接觸第一步,要先把自己變得好看一些。
龍先生微微紅著臉,調動體內靈力,一陣微弱的白芒過後,某龍就從滿臉黑紅色詛咒紋路頭頂猙獰斷角的樣子變成了一頭墨髮,狹長鳳眼,面容俊美的人形了。
一條長長的受傷的龍尾,也化成了兩條有力的長腿。
他雖然失去了尾巴尖,但變成人形的時候,軀體還是完整的,只是估摸著走起路來,會有些瘸,平衡感很差,只是,臉的話,應該沒有變醜很多吧?
龍先生默默抬起胳膊,輕輕摸了摸自己的面頰。
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也就只有這一張臉還算湊合了。
所以哪怕是在夫人睡熟後的夜裡,他也不知道是處於什麼心態,非要糟一些靈力,變成人形。
今天.......
要對夫人做什麼呢?
前幾天他很過分的抓著她的手,因為享受過被夫人抱的感覺,漸漸的有點不太滿足了,他甚至想親一親她,會不會太過分了?
龍先生側過身子,心裡想法很多,面上卻是不動如山,很好的繼承了從小到大的面癱特色。他一頭墨色的長髮攤在枕頭上,鳳眼裡流轉著期待的金芒,一閃而過好像是的蜂蜜一般的顏色,薄唇抿著,視線落在她身上,好像是清淺的溫柔——
她比他第一次用神識看的時候好看了很多。
皮膚更加白皙了,睫毛雖然不是很長但是彎彎的,很可愛,睜開眼時,是明亮的星星,閉上眼的時候,也安靜的像是一幅水墨畫。
她長髮灑在枕上,耳尖和唇.瓣都是粉粉的,鎖骨顯眼。不是那種一眼傾城的美人,卻每一處都長成了他喜歡的模樣。
只是看了一眼,就不可自拔,越陷越深了。
更何況,她那麼好,那麼好。
心裡傳來一絲鈍痛,龍先生眸光有些暗淡——
他一開始以為,她只是一個天賦很平凡的人族,嫁給他,雖然很倒霉,但等他好起來,一定會用這一生用這一條命去護她周全。
可是後來,吃了那麼多她靈力培育出來的果子,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她的天賦其實並不平凡。
才二階就具有這麼高的培育成功率,且培育出的靈植比同階品質高出一大截還具有驅散詛咒的特殊作用,這又怎麼能算的上是平凡呢?
在這片大陸,魔物漸漸興起,深淵魔物的詛咒五階以下的強者都沒有辦法完全驅散,巫族的詛咒也逐漸惡毒,之前一直只有晉江草和花費大代價煉製出來的丹藥對付詛咒有奇效,現在,他的夫人也有了。
雖然她現在還很弱小,甚至被迫和他繫結在一起,但如果他醒來,稍微指點一下她煉丹,給她一些資源,再給她一些時間,按照她的勤奮,一定會成長的。
到時候,擁有可以煉製出驅散詛咒功效的煉丹大師,走到哪兒都會成為座上賓。哪怕是在最清高的特殊生命聯盟裡,也能具有一席之地吧。
甚至,她會變得越來越優秀,越來越耀眼。他雖然好看,但天底下和他差不多好看的還有很多,而且,她沒見過他人形的樣子,要是他正好不是她喜歡的那一款怎麼辦?
他想要把人綁在身邊的想法,確實是自私的。
他現在沒了角,實力大打折扣,就算把全部破碎的七片原核全部連結起來,也只能恢復原來八成的實力。
七階的強者他打不過,六階的圍毆他也會死,甚至不使用靈力走起路來也像是沒有的殘廢,能不能從敖欽手裡把全部勢力收回來還難說,讓她跟著他,真是一條好壞好壞的龍。
他應該放她自由。
他應該放她自由的。
現在她不知道他醒著,只處於責任和同情照顧他吧,龍先生忍不住想起那個擁抱,只能自欺欺龍的想,她只是冷,她只是冷,她對自己沒有什麼感覺的。
但即便是這樣,即便知道自己的行為稱不上是正龍君子,即便覺得自己陰暗的像是一隻老鼠,龍先生還是決定放縱自己。
她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她睡得很熟,他輕輕的,她不會知道的。
心臟揪起,又難受又劇烈的跳動著,龍先生輕輕的動了,裹著被子,一點一點移到了牧彎彎上方。
雙臂撐在枕頭兩側,貪婪的看著她的睡臉。
也幸好牧彎彎睡眠不算很淺,她側躺著,感受到了光影變化也只是顫了顫睫毛,沒有醒。
好想......
好想......親親她。
血液漸漸沸騰,龍先生的額上滲出了剋制的汗水,面頰帶上了紅色,偏偏冷淡著表情,眉頭也擰著,一副很不情願的表情。
「夫人......」
他聽見自己輕輕說,嗓音是長久沒有發聲的沙啞低沉,帶著可怕的偏執慾念,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