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彎彎苦笑一聲,她到底是為什麼要把龍先生的小時候想的這麼慘哦,這樣她也就不用忍受這種真實的糟糕的觸感了。
但即便如此,她也還是很想知道,夢裡的他,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於是牧彎彎沒有猶豫,鼓起勇氣走了進去——
又溼又髒,還有老鼠一樣的東西扒拉著小腿,牧彎彎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她在冰冷的泥水裡走了十幾分鍾,憑著直接轉了好幾次彎,終於走到了盡頭。
其實她心裡都很噁心,因為這十幾分鍾裡,水越來越深,髒東西也越來越多,甚至她還看見了一條兩頭蛇,吐著紅信子從她腿邊遊過,嚇得她差點沒呆在原地。
牧彎彎冷的有點哆嗦,她轉過最後一個彎,猛然對上一雙燦爛的如同流金的瞳仁,整個人僵在原地。
是龍先生。
他光著腳,腳掌變成了尖銳的爪子,緊緊陷在不算高但也不低矮的牆壁裡,半蹲在巷子盡頭,手臂上的傷結了痂,尾巴尖防備的翹著,從上面蜿蜒下血跡,順著牆壁往下滑。
這是牧彎彎第一次看見醒著的龍先生——
他一雙眼睛亮的可怕,濃黑的眉擰著,長而翹的睫毛像是兩把刷子,嘴唇抿著,死死的瞪著她,好像下一秒就會撲上來用尖利的爪子把她撕碎。
他很兇,表情冷漠,明明只是一條還很年幼的龍,就好像已經失去了表情,變成面癱了o(╯□╰)o
「龍、龍先生......」
牧彎彎有點發憷,下意識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但對面的人並沒有什麼反應,只是一直盯著她的方向,也許是因為緊張,頭上的那對耳朵抖了抖。
他的耳朵一抖,牧彎彎就有點破功,捂著被嚇的跳的有點快的胸口,試探性的朝裡走了走。
龍先生沒動,只依舊防備的盯著她之前站著的方向。
原來是在警戒?
牧彎彎鬆了一口氣,有點丟人的揉了揉麵頰,她在做夢呀,怎麼反倒是害怕起自己夢裡的人了。
她繞到龍先生後面,又往裡走了幾步,水勢漸漸高了起來,她不想再繼續忍受那種糟糕的觸感了,一口氣往裡走了很久,再又拐了好幾個岔口後,終於走到了一處相對幹了一些的地方。
牧彎彎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自己並沒有沾到什麼髒東西的衣服,沒忍住打了個寒顫。
確認真的沒沾到什麼,她才有心情開始打量四周——
這大概是龍先生的秘密基地,四周有很多小碎石,把地勢墊的高了一些,保證裡面不會被水淹沒。
在靠近角落的地方,還有一個用石頭、木塊和一些茅草蓋出來的......房子?
心裡有點鈍鈍的疼,牧彎彎朝那處比她現在稍微高一點點,花費無數精力裝修起來的小小的「房子」走了過去。
用大塊的石頭做基底,邊緣用爪子鑿出了可以卡住的縫隙,搭上小塊的石頭,夾著木板,一點一點,搭造起來的房子。
很小、很破、很用心。
牧彎彎想要拉開破爛木門的手突然停在了空中,她捏了捏有點抖的指尖,沉默的站在小房子邊上,等了許久。
等到龍先生完成警戒,拖著受傷的尾巴回到「家」。
他的眸色已經變成了正常的顏色,狹長又黑沉沉的,像兩顆黑曜石,裡面倒映著破爛的小角落,但卻好像帶了一些放鬆的安心。
牧彎彎看著他慢慢的朝自己的‘家’走來,穿著破爛的灰斗篷,罩著自己一對沒辦法遮擋的毛絨耳朵,偏偏脊背挺得筆直,還扯了扯有點卷的袖口,高傲優雅的像個貴族。
說真的,如果不是龍先生的耳朵時不時抖一抖,她都要被他那副狂拽酷炫的冷漠霸總風範騙過去了。
牧彎彎看他從巷口走進來,這短短十幾步的距離,就整理的好幾次衣服,明明都溼透了,髒兮兮的,整理不整理沒什麼區別,他還講究的很呢。
原來龍先生是這麼龜毛一條龍嗎?
牧彎彎眼眶有點酸,看他眼睛有點亮的走到房門口,裝模作樣的拉開了門,輕輕說了句,「爹爹回來了。」
爹爹?龍先生這麼小就做爹了嗎?
牧彎彎心裡酸酸的,有點好奇,悄悄跟在他後面彎著腰走了進去。
啊,屋子裡黑漆漆的,只有一點從外面探進來的亮光。
她認真分辨了好幾眼,才看見龍先生是在對什麼東西說話。
那哪裡是她想的什麼小龍,是兩顆白色的蛋!
兩顆,很明顯是靈雞蛋的蛋=_=!!和她才買的一模一樣,個頭也差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