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她輕輕的聲音,嘴裡的人參帶著苦味。
龍先生神識掠過牧彎彎眼底不顯眼卻能看出來的青黑,他看著她擔憂的模樣,最後一路停在她因為一直培育靈植照顧自己,比他初見她時,多出不少薄繭的手指上,一顆心像是被反覆煎烤——
他怎麼可以這麼自私,只想著不願失去她的關心。
她已經很辛苦了,這些靈石也是她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而且,現在外面的龍只是惡作劇,他如果不快點好起來,下次他們覺得沒意思了直接把她殺了怎麼辦?
心裡劃過這樣一個念頭,龍先生面色難看,甚至一瞬間快要被這個想法逼瘋了。
他絕對不允許有這種情況發生。
指節發白,龍先生壓下心底的恐懼,一顆心越發不安。
「很疼麼?」牧彎彎看他臉色越發難看,把毛巾浸溼了擦去他額上的汗,有點疼惜的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耳朵,想了想,又拿了一顆碧星草果實,捏在手裡,強撐著笑了,「龍先生,別怕,等我在努努力,下次出去一定會賺更多的靈石。」
「到時候你就不會這麼痛苦了。」牧彎彎手有點抖,「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拜託了宗叔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晉江草種子,還有凝雪丹,聽說對妖族都很好。」
牧彎彎深吸了一口氣,看他一張臉越發扭曲,心裡真的有點慌,她真的快被這條龍折磨死了——
一開始只是想著照顧他,等他好了放她走。
但是她孤單了兩輩子,現在有一個全心全意依靠自己的人,看他每次都那麼痛苦,她也漸漸的沒辦法放手了。
她的話,一句一句,都像是溫柔的刀子,讓龍先生萬分痛苦。
不知道掙扎了多久,他才從想要自殘的圈子裡走了出來,眼眶酸澀。
現在這個時候,他不能再任性了。
如果她知道了他不願意回憶的事情,厭惡了他,他也並沒有什麼可以抱怨的。
因為他就是這樣,他就是畸形,他的過去就是那樣。
她嫁給他,已經吃了這麼多苦了。
如果、如果她厭惡了他。
等他醒了、
等他醒了。
一定要把她綁起來,鎖起來,讓她給他洗衣做飯,不讓她出門,還不給她買東西,做一條渣龍,用被她嫌棄的原型和她交配,讓她給他生一百個蛋,日夜折磨她,讓她後悔當初嫌棄自己。
龍先生掌心都是汗,難堪又痛苦,殘忍又霸道。
現在,他只能好好養傷,爭取一次性把第四片和第五片原核修復,這樣他也具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了。
就算有人要欺負她,也可以保護她了。
龍先生心揪著,到底沒忍心再作死,只收回神識,委委屈屈的去吸收靈力去了。
甚至他都沒注意,他的睫毛上都丟龍的沾上了點點溼潤,閃著水光,晶晶亮亮的。
牧彎彎還以為他疼哭了,心裡更加難受——
好好一條曾經八面威風的反派龍,現在因為受了重傷,疼到無意識的快要哭了。
真的很可憐了。
她把龍先生額上的毛巾換了一條,等了一會兒,把他嘴裡的人參片換了,喂他吃了一顆碧星草果實,又守在他身邊過了一下午,見他臉色漸漸好了,也沒有什麼吐血的跡象了,才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再惡化了。
「啾!」
也許是不滿牧彎彎一回來就一直在龍先生那裡照顧他,沒有摸摸自己,萌萌一直啾啾的叫。
牧彎彎有點無奈,看了一眼瘦啾,又看了看天色,有點點晚了,她要做飯喂啾洗澡培育植物,還是要抓緊點時間。
打算著等會兒要做的事情,牧彎彎把毛巾從龍先生額上拿了下來,剛準備站起身,就覺得一陣頭暈,脖子那裡也有點疼。
她揉了揉腦袋,緩了一下,眼前還是有點花——
是最近太累了嗎?
還是之前好幾天沒睡的後遺症?
牧彎彎又坐回去歇了一下,才在萌萌有點焦急的啾啾聲中走到它身邊,萌萌一直是一隻性格文靜又溫柔的小啾,今天倒是有點反常了。
牧彎彎「怎麼了,萌萌,是不是翅膀不舒服?」
「啾!」
萌萌睜著大大的眼睛,有點急的用小毛腦袋去蹭她的手,牧彎彎被它弄的癢癢的,忍不住笑了起來,「哈哈別蹭。」
「啾啾~」
萌萌瘦瘦的小身體踩在牧彎彎手上,還用力的撲騰著小翅膀,牧彎彎怕傷到它,就任由它在自己手上蹦躂。
「啾~」萌萌卻好像並不滿足,踩著她的手好像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