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敖欽深吸了一口氣,在妖族和巫族那兒吃了虧,心裡憋了火,但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問,「李叔,這一批進入禁地裡溫養的後輩們怎麼樣了?」

「大人,這次進入禁地的年歲不足五十的十名龍族中,有三人突破到四階,全是青龍族。」被喚作李叔的青龍自豪道,「剩下的七人雖然沒有突破,但體內靈力精純了不少。」

「嗯。」敖欽點了點頭,聽到這個訊息後還算滿意,族內後輩這個天賦算是可以的,當初他五十歲的時候也不過四階巔.峰,接下來的幾十年才艱難的突破了六階。

李叔臉上掛著笑,但其他幾個龍族臉上就不太好看了。

自從敖欽接手領地以來,便將府裡禁地的使用權捏在了手裡。原本按照規矩,每十年才能開放一次讓十人進入溫養蛻變的仙池,敖欽不僅提前兩年開了,還給了青龍族五個名額,由頭是因為青龍族的子嗣眾多。

可去他的子嗣眾多吧,青龍族是人比他們紫龍族、黑龍族、白龍族和金龍族要多一些,但至今也不過幾千名族人,憑什麼霸佔五個名額。

只是這些想法他們只敢在心裡說說,如今龍族已經不在是以往那個稱霸整片大陸和深淵的龍族了,現在的他們雖然擁有整片大陸最大的領土,卻子嗣稀薄,且不知道是不是收了什麼詛咒,七階以上的龍族,竟然只有衰弱而死的敖秉和現在昏迷的君上兩人。

而君上以前是條孤兒龍,在加上他掌權之前很多龍都欺負過他,所以基本上沒有任何龍站在君上那邊。這次他重傷,雖說受到了深淵魔物的詛咒還失去了尾巴和龍角,但傾盡全部的寶物,說不定能讓他康復。但可惜,他平日殺伐果斷,沒有給任何龍甜頭,也就沒了龍支援他。

他受了傷,敖欽就立刻仗著自己在年輕一代裡實力最強,背後又有五位六階以上的青龍族長老支援,直接給他塞了個沖喜夫人了事,什麼靈藥靈果,全部斷了,還並聯合了很有野心的青龍族一手遮天。

他們別的龍,對他的做法也僅僅是覺得自己族的利益收到了威脅,君上怎麼樣,他們其實並不關心。

哦,其實還是關心的,只要在拿到他的龍角之前,別死了就行。

可他們實力不如人,打也打不過,搞陰謀心眼又沒人家多,又不想為了救出可能殘疾一生的君上付出代價,再加上剩下幾族的人丁加起來還沒人家青龍族一族多,自然也就只能選擇臣服了。

他們的小心思敖欽也不是不知道,只要自己族得了利益,別的族怎麼想他並不在意,「最近領地裡還有什麼別的事嗎?」

白龍族的近臣是一個少年模樣的龍,聞言恭敬道,「大人,最近領地裡很平靜,矮人族和獸人們都很安分,沒有鬧事。倒是人族,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因為之前君上受了重傷,許多原本被君上認命的郡縣官員都被暗殺了,人族陷入了一定的動亂。」

敖欽點了點頭,嗤笑一聲,「人族的事就不用說了,李叔,到時候你帶幾個族裡的後輩,去幾個之郡裡看看,壓制一下,別鬧大就好。」

「左右不過螻蟻,死了許多還會繁衍許多,不值得在意。」敖欽吩咐道。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敖欽擺了擺手,幾個近臣對視一眼,應了他的命令離開了。

出了大殿,李叔朝另外四個近臣露出了一個職業假笑,心裡不屑,「各位,大人吩咐我去辦事,我先走一步。」

其他幾人紛紛回報以微笑,友好的揮手看李叔離開了。

李叔走後,四人默契的對望一眼,紛紛起身喚了自己的靈雲,快速飛離了暴君府。

片刻後,在離暴君府約莫三四十公里外的一處碧水樓的vip房間裡,白龍族和金龍族的兩位近臣又聚集到了一起。

碧水樓是晉江拍賣行旗下最有名的酒樓之一,也是對客人隱私保護最完善的一處酒樓,兩位龍族又都是實力在五階以上的,開了結界後,除非有七階的強者窺探,否則不會有人能聽見他們之間的對話。

「白幻,你覺得敖欽此人如何?」金炎撐著下巴,抬眼看著面前的少年。

白幻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走的時候給我傳音,就是為了與我議論敖欽大人的是非?」

金炎笑了笑,「你不覺得看他很不爽嗎?」

白幻吃了一口菜,「我覺得還行。」

金炎被他噎住了,知道他們白龍族不過百來個族人,不在意這些名額,一個名額對他們來說已經足夠了。他便沒再繼續說這個話題,只道,「談正事前先說點樂子唄,你還記得現在那廢物龍的沖喜夫人麼?」

白幻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你說那個沖喜道具?她不過一個一階的修士,她父親是牧山吧?」

金炎點了點頭,面上露出了笑意,「是她。」

「我下屬告訴我,她最近去了兩次我名下的精靈族集市,這次還不少男人的衣服。」金炎道,「那女人也真是有意思,是真的安了心準備照顧那廢物?」

白幻也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意,因為金龍族和白龍族人數都不多,他小時候便和金炎一起長大,當他們還很弱小的時候,身為龍族的高傲邊讓他們瞧不起孤兒雜種龍,以前沒少欺負那廢物。

誰知道風水輪流轉,在他們還停留在四階的時候,那廢物龍就已經突破了七階,還成了首領。原本他們很忐忑的意味廢物龍會報復他們,事實上他也確實報復了,他們的尾巴被廢物龍咬缺了好大一塊,這麼多年了還沒好全。

兩人平時性格不怎麼合,但是在打擊和嘲笑龍先生這件事情上,倒是十分默契。

「然後呢,你準備讓那個女人活不下去?」白幻心情也好了一些,喝了一口酒。

金炎擺了擺手,「我會是那種欺負女人的龍嗎?」

聽到他這句話,白幻卻是笑了,「你不是?」

金炎露出了一個痞痞的笑容,「弄死她,還是不至於的。」

白幻眼睛眯了眯,想到了什麼,道,「我有一個想法,你要不要聽?」

金炎來了性質,「什麼?」

「我看禁地裡雜種龍的魂燈牌位,雖然暗淡,但偶爾還是會亮上一亮,說明平時還是會偶爾恢復神志的,但一階修士其實也就比凡人強點,又沒有神識,肯定察覺不到。」

「你不是說她給那廢物買了衣服嗎?」白幻勾了勾唇,「那就是說其實她對那廢物還蠻好的,那雜種龍估計也是知道的。你說,如果安排一個夢魔族的給那女人下個暗示,讓她入雜種龍的夢境,看看他以前是怎麼殺人的,會不會很有意思?」

金炎道,「你這樣還不如直接把人催眠了讓她虐待那廢物龍好。」

白幻搖了搖頭,「這樣就沒意思了,必須他知道的情況下,這樣才會讓他覺得難受。」

金炎皺了皺眉,半響點了點頭,「好像是這樣。」

「他現在估計實力不到以前的一成,用夢魔浪費了。」金炎笑了笑,「直接用點精靈族的三階致幻草就行了。」

「是了。」白幻也笑了,清俊的少年笑起來卻有了點邪異的味道,「而且用夢魔還需要知道雜種龍的名字,你知道他名字嗎?」

金炎被問住了,摸了摸下巴,「你這麼一說,我好像確實不知道他的名字。」

小時候他們叫他雜種龍,後來他成了首領,就叫他君上,暗地裡叫他暴君,現在人廢了,他們就叫他廢物龍,關於君上叫什麼名字這個問題,還真是一個難題。

「別想了,你找我就是為了給廢物龍添堵弄惡作劇?」白幻岔開了話題,現在落魄的暴君,不過只是他們消遣的樂子,再說他們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怎麼樣,畢竟現在還需要他活著。

金炎也沒再繼續糾結這個問題,開始和白幻談起了正事。

半個小時候,碧水樓的vip房裡便少了兩位霸王級別的尊貴客人,沒人知道他們今天說了什麼。

......

......

牧彎彎不知道有兩條以前欺負過龍先生的壞龍正盤算著再欺負他一次,只覺得自己這一覺睡的非常非常沉,等她再次醒來,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雨還沒停,但下的小了些。

牧彎彎渾身都不舒服,不僅嗓子很疼,額上也都是冷汗,冰冰涼涼的,手腳發麻,她覺得自己大概是有點感冒,想到家裡還有一堆沒做的事情,龍先生也和她一起餓了一天,便沒再繼續躺在床上,撐著寒意起身做了晚飯。

晚上她給自己炒了個青菜,幫龍先生煮了碗甜粥,晚餐過後,她卻沒有因為吃了晚飯就好受很多,反倒是頭越來越燙。

牧彎彎一邊洗碗一邊祈禱自己千萬不要發燒,如果她生病發燒了,後果就不是她一個人難受那麼簡單了,也許龍先生也會因為失去了靈石再次爛尾巴的。

她以前只是割破了手指,見了點血都那麼疼了,他尾巴一次又一次的爛,得有多疼?

牧彎彎撐著難受培育了兩枚碧星草種子,實在是難受的不行,才又躺回了床上。

她覺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又淋了雨,才會一下子身體不舒服,本來覺得休息一晚上應該就沒事了,結果第二天醒來,卻病的更加厲害。

她哪裡知道,自己這次根本就不只是簡單的感冒發燒,而是身體到了極限的一種表現。

在她穿過來之前,原主早便因為一連串的打擊到了極限,靈魂潰散了大半,死亡也是遲早。她穿來之後,雖然靈魂穩定了,但身體上的疲憊沒有消去太多,加上她時刻擔心著生活,之前從敖欽那兒受的傷也還沒好透就開始天天為了賺錢透支靈力培育植物,身體早已經到了倒下的邊緣。

這次只是因為淋了雨,又凍了半天,才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如果她沒吃那枚碧星草果實,或許現在根本不可能有微弱的意識。

牧彎彎渾身都是燙的,但又覺得很冷,她強撐著睜開了眼,抬起無力的胳膊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很燙。

可是她覺得好冷,眼睛裡結起霧氣,下意識的朝龍先生的那端挪了挪,直到快要靠近了他的被窩,才覺得自己安心了一些。

「龍先生,我好冷。」

都說生病的人會比平常的人更加脆弱,牧彎彎也是一樣,甚至她這次的病,不僅是頭痛,更像是身體到了極限的疲累。

「龍先生,我想喝水。」

牧彎彎明知道叫他沒有用,但還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低低叫了他幾聲,直到疲累朝她襲來,讓她再次昏睡了過去。

所以等龍先生第二天傍晚,壓制了體內的詛咒,連線完了右臂的經脈恢復神志的,探出神識的時候,牧彎彎還是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神識沒有觸碰到之前那般活蹦亂跳的充滿精力的牧彎彎,龍先生有點意外,但很快,他的意外便被擔心所取代。

她和平時不一樣,面色蒼白,額頭上都是冷汗,蜷縮在一邊,好像很冷。

龍先生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她生病了。

「冷。」牧彎彎覺得自己又熱又冷,整個人都非常不舒服,頭疼到快要爆炸,只硬咬著牙,意識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兒,又在說什麼。

冷?

她很冷麼?

龍先生心裡難受,神識憐惜的拂過她的面頰,她的唇已經是蒼白的了,眉頭緊緊皺著,或許是因為疼痛,睫毛不停的顫.抖,一下一下,像是把無形又銳利的刀,一點點刺著他。

如果不是為了照顧他,她也不會這麼辛苦。

他必須要做一些什麼才行。

龍先生心中愧疚,伸出剛剛能動的右臂,在神識的幫助下,長臂掙出自己的被子,鑽進了她的被窩裡。

一片冰冷。

龍先生慢慢的,抓住了她的手,和以前的溫軟的感覺不同,她的掌心滿是汗水,潮溼又冰冷,和她的手相比,自己的體溫卻是那樣的高。

而且,聽說龍血是很補的,或許他可以喝一點他的血?

雖然他是一條被詛咒了的龍,但心口的血,卻還是純淨的。

心裡漸漸有了一些想法,但龍先生卻猶豫了一下。

心口的血,他可以控制濃度,只給她喝一點,不會讓她察覺,但是,取暖的話,她會願意嗎?

她雖然嫁給了他,是他的夫人了,可是她未必是願意的。

如果自己真的把人拉到自己的被窩裡給她取暖了,或許,等她醒來,會哭。

畢竟他現在很醜,還殘疾了。

其實龍先生一直很自卑的,他知道牧彎彎對自己的好,或許只是一種同情,但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辦法阻止她一點點進入自己的心裡。

他像是暗巷裡卑微的魔物,只見到了一絲光亮,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將她佔為己有,給她打上自己的烙印。

但是,他又怕她哭,怕她病好了以後不願意接受。

之前雖然他們也一起睡過一個被窩,但那個時候她是自己做的決定,他也不會想著用體溫給她取暖。

但是現在卻不同......

龍先生覺得自己握著她的手,陰暗的就像是一條墮落的龍,只要輕輕把人拉過來,他們便會有肌膚之親。

他私心裡,是很想很想這樣做的,甚至為此無恥的血液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