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經過一場大戰後,疲勞總是不失時機地前來拜訪,且不談體力的消耗如何,單就繃緊的神經在舒緩後所帶來的副作用便足以讓人消受不起了。回到旅店已是半夜時分,眾人洗漱之餘互道了晚安,各自回房沉沉睡去。
……
兩小時後,旅店西面的地窖口,一個鬼魅般的身影閃了進去。
地窖並不寬敞,但沒有存放什麼東西,那人影在地下比劃了一番,擺設起幾支香燭,燃起的瞬間,一股奇特的香氣充斥了整個地窖。
「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身是客……」那人影陰聲笑道。
……
疲勞中的人特別容易入睡,我也決不例外,沾上枕頭之前腦中還在思考著事件延續的問題,可不過幾分鐘的時間便已酣然入夢。
不知過了多久,大腦皮層的某處漸漸活躍了起來……
「好久沒來這裡了。」咖啡吧裡,我捧著一本雜誌舒適地將自己埋進柔軟的沙發。
這間咖啡吧離我家不遠,有時我會和暉兒去那裡坐坐,安靜地翻翻雜誌,讀上一本並不太厚的小說,彼此享受著安靜祥和的生活。
「先生,您的咖啡。」女服務生端來一杯藍山,那是我常點的口味。
端起咖啡杯,正要品嚐,眼角的餘光無意間瞥見了女服務生的表情。那是一種很奇特的表情,就像一隻貓科動物,正看著獵物進入自己的捕獵範圍。
「我臉上有什麼嗎?」放下杯子,我奇怪地問道。
「對不起,我只是……」女服務生稍顯慌亂了一會,立刻換上一付甜美膩人的笑容,上前端起咖啡杯,轉身坐在了我的腿上,豐滿的胸部緊緊貼近我的胸口。
「這是您最喜歡的咖啡。」腥紅的嘴唇湊近我的耳邊柔聲低語道,「快喝了它吧。」
那語調很像暉兒,我不禁有些沉迷地接過了咖啡,但很快一個強烈的感覺告訴我,這女人不對勁。忽地推開那女服務生,我重重地將咖啡放在了桌上,正要出聲責問,卻發現溢位的咖啡竟將桌面腐蝕出了幾個小洞!
「你是誰?!」驚怒之下我一把抓住那女人的手臂,高聲喝問,但心中卻是不住地疑惑,這是夢境,卻如此真實,難道我大腦中的潛意識想要告訴我什麼?
這果然是個夢,那女人只在一眨眼的功夫便如煙霧般散去了,只留下一抹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包含著無限的狡詐和不屑。
坐在沙發上呆愣了一會,我無所適從地站了起來,轉身間周圍的景物恍惚變化,方才還在咖啡吧小憩此刻卻已站在了車水馬龍的繁華道路上。
「吱……」尖銳的剎車聲從背後響起,情急下我集中力量將身後逼近的車身阻住,兩根金屬板牢牢地將車子固定在了地上。
「暉兒?!」駕駛座上暉兒正驚訝地望著我,兩手不知所措地放開了方向盤,我倆對視片刻,身邊的景物忽地一轉竟來到了植物園內的草坪上。
「亦凡,我剛才差點撞到你……」暉兒坐在草地上茫然道,「我不知道怎麼了,這些天很擔心你,很怕……可夢裡怎麼還會……」
「夢裡?」我一愣,暉兒是我夢中的暉兒,還是我是暉兒夢中的我?難道我們倆……
「亦凡,抱著我……」暉兒忽地撲在我懷中,低聲抽泣起來,「每次有事我都很擔心你,但又不敢說,怕會讓你分心,在別人面前我還要裝得若無其事……」
我心中不禁一酸,想說些什麼安慰一下暉兒,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手中只是緊緊地抱著她的腰肢,這香味……是我的暉兒,即便是在夢中我也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