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不知何時長出了一片苔蘚,聞聲灰衣漢子轉頭間險些也是一跤,當即腳下一紮穩住身子。那漢子哼了一聲,雙腳交替探出,腳步詭異地遊動了一圈,滿地的苔蘚盡數被他翻起,雙手一抓一提,拎住地上怪人的衣領,幾下將他們拽了起來。
「急噠找死!」那漢子惡聲喝了一句,身子晃動中,手掌翻飛地在七個怪人背後擊打了幾下,一陣梆梆作響後,那些怪人動作詭異地向我們直衝過來。
「老婆子有些累了,你們陪他玩玩吧。」耿婆打了個哈欠,坐在了路邊的石頭上,翹起二郎腿悠哉地觀起鬥來。
臨近身邊,那些怪人的手臂突地舉起,平伸向前,寬大的袍袖中露出一雙雙慘白枯槁的手掌,十指上長著烏黑的長甲,像是猛禽的利爪一般。手臂抬起的位置恰到好處,在他們的逼近下,寸許長的黑甲全然是衝著我們的咽喉部位而來。
「就知道是這一招。」林嶽樂了,雙手抖動了兩下,幾根粗大的樹枝橫劈了下來,狠狠地敲在了那些怪人橫伸的手臂上。
「梆梆梆……喀嚓……」一片響聲後,那些怪人的行動被阻了阻,手臂卻並未折斷,甚至連動作都未曾改變,只是那些劈下的樹枝卻已折斷,散落在地上。
「呀?這幫東西不是殭屍嗎?」林嶽納悶道,手下不停,一腳跺在了地上。
一片葛藤纏繞而上,自怪人的腳下盤行起來,不一會便將七人捆了個結結實實。林嶽一咧嘴,剛想說些什麼,卻聽得那灰衣漢子大喝一聲,七個怪人身形陡然拔起,四肢猛掙,噼啪數下斷裂的葛藤四處飛去。
怪人身後,灰衣漢子手舞足蹈地在那裡不住舞動著,舉手抬足間韻律十足,而他每個動作後那些怪人便有了相應的反應,難道說這些怪人是被他操控著的?
狴犴在s懷裡翻了個身,懶懶地抬了下眼皮,極為不滿地看了看發出喧鬧聲的人們,貓臉舒服地埋進了她的臂彎,不一會便打起了呼嚕。看來s要指望狴犴出馬是不太可能了,這隻小東西似乎完全不關心眼前的戰局,反而有些厭煩正在進行的打鬥。
「這傢伙是人形師?」s驚問了一句,右手自腰帶上取下尺弩,開啟機簧保險,警惕地看著周圍的怪人。
「你是日本漫畫中毒太深了吧?」林嶽撇了撇嘴,雙手墊掌,俯身在地面上敲擊了數下,「就算真是玩木偶的那也叫方相師。」
「管他什麼師呢~~」s單手舉起尺弩剛要發作,地上突然鑽出一排矮小的植物來。
那些植物在我們身周長成了一圈,很快便綻放出美麗的花朵,只是那些花朵的樣子有些奇特,十字形的花瓣幾乎拉成了平面,尖銳硬直的邊緣像是四把鋒利的尖刀。
「啊嚏~~」林嶽大大地打了個噴嚏,無數十字花猛地暴射開去,「篤篤……」飛旋著的花朵像十字鏢似的釘滿了那些怪人的全身。
「切,還說我親日中毒呢。」s反唇相譏道,「你這花不也是仿照了日本忍者的十字鏢嗎?」
「呀?這幫子殭屍是木頭疙瘩不成?」林嶽煩躁道,「靠,少胡扯了,日本鬼子是仿照十字飛花造的忍者鏢。」
「哈哈,還以為有好大的本事,兜底是一夥嫩仔。」灰衣漢子狂笑起來,雙手猛一舞動,「你爺老子讓你們長下眼,麼子叫國術精萃!」
啪啪幾聲脆響,七個怪人的身上落下一些竹製的節扣來,僵直木納的動作瞬時變得靈巧無比,也正是這個動作變化間,怪人頭上的斗笠紛紛震飛,現出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面容。
……
「言家兄弟的造詣參差不齊,也只有言三和言五還算得上高手。」陳子浩畢恭畢敬地站在茶桌旁輕聲道,「如果招呼這些跑龍套的去辦事,恐怕會壞了大局啊。」
莫曹的嘴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手下不停地炮製著香茶,斟了一杯穩穩地敬給對座的高大男子。
「言家兄弟算跑龍套的話,三爺您就只能裝些酒水飯食了。」高大男子悠然地嗅了嗅手中的茶。
「呃,風爺說笑了……」陳子浩的眼睛不住瞟向莫曹,臉上卻滿是誠惶誠恐的表情。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三爺也許是勞於大局,沒有注意到細節罷了。」莫曹對高大男子恭敬道,「風爺,不如讓三爺前往湘西督戰,一則自己人辦事放心,二則也給三爺一個表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