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獸」和樹枝被彈丸擊得木屑亂飛,但不久便又恢復如初,雖然此刻它們無法靠近,可彈丸的攻擊也討不到任何的好處,困局之下必須找出辦法儘快脫離此地。思考片刻,意念中漫天飛舞的彈丸全數回到了我倆的面前,「木獸」也似有思想般停下攻擊撤身觀望。彈丸在空中急速旋舞著形成了十幾把半月形的彎刀,「嗡嗡」飛轉著帶起一股金風。
「去!」心中一聲低喝,半月彎刀飛旋著形成一圈刀輪,狂怒地飛擊開去。喀嚓聲此起彼伏,眼前的銀光照亮了整個地下空間,片片木屑有如雪花般飄舞落下,彷彿冬日飄雪似的奇異場景在這黑暗的地下顯得如此詭異而美麗。
良久,當兩人周圍只剩下滿地雪片般木屑時,一切再次安靜下來,飛轉的彎刀停止了下來,懸浮著圍轉在我們的身旁,彷彿一群待命計程車兵正在保護著主將。
「帥!太帥了!」林嶽用力揮下手中的戰刀,擺了一個不倫不類的造型,「簡直就是橫掃千軍、銳不可擋、勢如破竹……」
「青龍盤轉,朱雀掠撲,白虎擊爪,玄武突兀。」沒有時間顧及林嶽的得意聲,我自語著完全沉浸在陣法的怪異中,「這個佈陣的完全是個混蛋!」
「啊?混蛋?」林嶽聞聲好奇道,「這可是前世高人布的陣,你不怕冒犯陰魂啊?」
「冒犯個頭!」我沒好氣地說道,「他混合了四象陣和天罡參木陣,把四象定為陣主,搞得陣法完全自主執行,根本就不管是不是虛靈!」
「切,老凡,你該不是有了挫敗感才那麼歇斯底里吧?」林嶽嬉笑道,「不過說真的,你身上還藏著什麼驚天動地的能力啊?這聚金成形的力量還真牛逼啊!」
「沒你想得那麼複雜,我壓根就不知道有這能力!」其實自己也覺得奇怪,這能力是何時獲得的,又是從何而來呢?
「管那麼多幹嘛?反正你……媽呀,又來咯~~」林嶽大呼小叫地跳腳起來,我驚覺四周的十字形空間竟完全扭曲了起來,不多時便形成了一個四方空間。突起的巨木、飛掠的樹枝、猙獰的「木獸」自四方慢慢逼近,看來陣法已經自行將剩餘的樹木凝成了新一輪的攻擊。
「好吧,那就只有放手一搏了!」我低喝道,一擺手中的戰刀,半月刀輪再次疾轉,銀色的刀輪在身周不斷擴張。
那四象並未急於攻擊,只是靜靜地守住各自的方位。黑暗中突然閃起一道青綠色的光芒,在刀輪外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北斗陣形。光芒中,七根數人難以抱合的木柱平地而起,各自散放著耀眼的綠光。原本安靜的四象此刻躁動起來,伴著光芒的劇盛直衝入北斗陣形中瞬間消失了。
拉近林嶽,兩人背靠著站立在一起,刀輪在意識的控制下飛速擴張。北斗陣形中突地一陣爆裂,七根巨木均裂作四段飛入半空,斷木在綠光中漸漸幻化開來,形成了二十八隻形態各異的鳥獸,咆嚎呼嘯著在四周聚起了球形的包圍圈。
「搞笑了,四隻變出這麼多來,我們來的不是動物園吧?」在刀輪的保護下,林嶽還能談笑風生,但他的聲音也不由得有些打抖,「那些是什麼東西?該不會全是陣裡的虛靈吧?」
亢金龍、角木獬、井木犴……幾個熟悉的動物形態躍入眼簾,這些獸形曾在一些典籍資料上見過,想不到今天就活生生地出現在眼前,而且是威脅到了自己的生命。如果是它們到齊的話,那這個陣形豈不就是……
「我收回剛才對佈陣前輩的評價。」無故而出的話語把林嶽說得一愣,「他老人家不是混蛋,是個徹頭徹尾的流氓!」
忿恨中殺心大盛,我猛揮雙手,滿地塵土一陣飛揚,地面浮起無數銀色彈丸,面前的半月彎刀也在旋轉中隨即化散開來。意識的控制下彈丸在空中狂轉不已,逐漸聚成了二十八個渾圓的盾牌,那盾牌的邊上佈滿了尖銳的彎刀,宛如鋒利的狼牙閃著寒光。
「帶刀的盾!老凡,你玩狠的啊?!」林嶽見到這些盾牌失聲道,「能不能先給我造個大個的盾牌,免得殃及無辜啊?」
「四象北斗二十八宿陣,這根本就不是圍困虛靈的印陣!」憤怒和怨念燒紅了我的眼睛,全然不顧林嶽的問話,「既然是殺戮修道者的陣法,那就和我的狼牙刀盾陣一見高低吧!」
十三、陣義
四象、北斗、二十八宿,很難有人會把這三者之間關聯起來考慮,當初看到與瞭然交流的資料時,我也納悶了半天,後來在他的指點提醒下方才領悟。
從風水的排布看,這是用以設局控制他人運勢的「煞陣」。四象暗含兩儀,定天地而控其根本;北斗主兇吉,禍福生死多以七數為界;二十八宿則循道五行,限制著每月每日的變化發展。如果將北斗陣形結合五行定作剋制陣內人的五行命格,配合著四象的控制和二十八宿的變幻,那此人的命數一定被攪得天翻地覆不可收拾,直到被整得家破人亡為止。
瞭然曾提到過,這陣法在玄學鼎盛的過去,是專門用以殺戮收服修道者的鬥法陣形,由於陰毒險惡過甚,會折損道行,因此很少有人去運用。之後便隨著玄學風水主流的消沉,這個陣法被一些心術不正的堪輿者引用篡改,逐漸成為了作惡的工具。
現在面對的正是這種陣法,從發動的效果來看應該就是一脈正宗。林嶽的爐鏟和我的銳金印陣均屬於金性,而木性為陣法的根本屬性,因此金性的物體和行為自然就受到了這個龐大的陣形的反擊。作為陣法的本身來說,其中的天罡參木印陣是守護封印原本處於此地的土性虛靈,四象與二十八宿則是預防一些修道者窺覷這裡的防衛手段。陣法一旦發動是敵我不分的,且異常險惡,也正是這種不擇手段的作風激怒了我。
狼牙刀盾飛旋著在空中布開了一個球形的防禦,二十八宿的形態不斷變化著角度發起攻擊,堅實的爪牙、翅膀和尾巴輪番擊打在金屬盾體上,發出恍如洪鐘般的巨大響聲。頻繁的攻擊並沒有對狼牙刀盾造成損傷,自地下提取的多種金屬聚合體造就了它們堅不可摧的特性。軫水蚓、翼火蛇、壁水蝓等憑藉著自身體形的特殊,意圖從空隙攻擊入內,卻因木性的關係被飛轉的刀刃斬得粉碎,化作一堆碎塊掉落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