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五年四月,大軍回朝,康定帝在太和殿前設宴為大軍慶功,連多年不理朝政的上皇天正帝也攜太后出席。因著宮宴上犒賞地有不少女軍,所以康定帝特許百官攜家眷出席。
太和殿中,因著宮中的尊者都還沒有到來,所以拜見過皇后的命婦和各家未出閣的貴女落座在一旁,興致勃勃地小聲討論著。
一位少女往前方女眷的位置上看著,似乎在找什麼人,好奇地問著自己身旁的母親道:「阿孃,不是說山長也會出席這次的宮宴嗎?我怎麼沒有看到山長?」她是博喻書院的學生,向來崇拜能夠位列宰輔的山長,以及如今已經是戶部侍郎的崔思若等女官。
那夫人也知自己女兒的心思,解釋道:「你第一次入宮參加宮宴,不知道也不怪。陸首輔並不落座在女席,而是隨朝中百官落座在對面的官員席位中,你看到那對面席位的排列了嗎?」
「看到了,前三排的位置上似乎還沒有人落座。」少女點頭答道。
「這左邊第一列是宗正寺的位置,這第一列的第一位是宗正寺宗正令的,宗正令的位置現在是上皇的皇弟安王擔任。」那夫人接著道:「但是安王的後面便是陸首輔的位置,這樣的朝宴,陸首輔是不會坐於女眷席的,但是在安王妃下面還會設一空座,那便是給晉王妃留的,這是皇后的意思,也是皇后對晉王妃的重視和尊重。」
少女點了點頭,目光更加崇拜了。一旁的夫人也不說些什麼,若是以前,她一定阻止女兒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是如今時代不同了,女子為官雖然艱難些,但是一樣可以踏足朝堂,進入官場,讓人仰望敬佩。她的女兒有才學,有理想,未必以後不能入朝。她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女兒就是她未來的依託,她相信不靠那些貪婪的庶子,女兒一樣可以讓她晚年安享尊榮。
「那上首陛下那為何設立了五個位置?」少女看到上面的位置皺了皺眉道:「上皇,陛下,太后,皇后,難道太皇太后也要出席?」
「太皇太后年紀已大,這次入宮據說除了幾位年事已大的親王妃,沒有召見任何人,太皇太后是不會出席的。」夫人想了想覺得不可能,太皇太后已是古稀老人,有上皇和太后給晉陽公主撐場面已經夠了,沒有必要勞動太皇太后。
「難道是……」給晉陽公主設的?想到這個猜測,少女立時捂住了嘴,沒敢讓自己的話說出來。
「噤聲!」那夫人瞪了女兒一眼,隨後感嘆道:「若真是如此,恐怕這朝堂的天又要變了。」
這樣的猜測也出現在不少朝臣和命婦的耳中,特別是如今宰輔和宗室中有威望的王爺都沒有到,除了被陛下和上皇留下商議事情,就沒有別的可能了。
只見這時,幾位威望頗高的王爺和幾位宰輔都走了進來,落座在自己的席位上,隨著這些人落座,上皇攜太后,康定帝攜皇后也進入了宴席,眾人行完大禮後,便見到康定帝身邊的內監唱喏道:「宣西北道大都督靖北侯,主將晉陽公主,昭毅將軍鞏吉,宣武將軍洪琴心,靖北侯世子衛晗等將領入殿!」
隨後靖北侯率領眾人走進殿中,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便是這其中居然有三位英姿颯爽的女將,其中最年輕,又排在最前面的女子,眾人都知道那是晉陽公主。
「臣西北道大都督陸哲呈上奏報,臣等受皇命征討烏孫等國,現已擒獲烏孫國王和各小國國王王子,如今已將這些人壓入京中,請陛下處置。」靖北侯將奏報高舉頭上道:「此次戰役臣已將各將領士兵功績逐一列數,其中當居首功者為晉陽公主,公主身先士卒,帶領五百女軍奇襲烏孫宮城,捉獲烏孫國王一家,昭毅將軍鞏吉……。」
內侍趕緊將奏報承到康定帝面前,康定帝並沒有翻看便直接遞給了上皇,天正帝卻沒有接過來的意思,直接道:「朕已經許久沒有過問朝政了,這些你自己看就好,朕現在沒有精力看這些。」
這樣的態度讓眾人明白,天正帝此次回來並沒有插手朝政的意思,很多人的心都放了下來。
康定帝瀏覽完奏摺後,親自上前扶起靖北侯道:「諸位愛卿這兩年來為我大燕征戰辛苦了,朕敬諸位一杯!」
天子賜酒,眾人臉上都有了榮光,對著康定帝謝恩。
賜完酒後,康定帝勉勵了靖北侯幾句,隨後又道:「愛卿如老侯爺一樣都是朝中肱骨之臣,這次回來,左右龍虎軍便由愛卿接手吧,朕再加封愛卿為從一品光祿大夫,希望愛卿以後為朝廷再立新功。」
「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陸哲立時跪下謝恩,五官做到從一品光祿大夫,已經算是頂了天了,這上面自有正一品特進光祿大夫了,不過這是榮養的官職,他父親現在就是被賜下這個官位在家榮養。
隨後康定帝將目光轉向自己的女兒,從剛一進殿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女兒,眼中有些酸澀,道:「兩年不見,瘦了些,不過也更精神了,父皇為你感到驕傲。」
「兒臣沒有辜負父皇對兒臣的期待,得勝而歸。這些年兒臣沒有承歡父皇和母后膝下,是兒臣不孝。」晉陽公主看著面前康定帝兩鬢比她走之前又填了幾縷白髮,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