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若華聽天正帝這麼一說,笑道:「晉陽公主從小跟隨臣學習,這思路自然是和臣相差不多。」
天正帝聽後點頭道:「晉陽確實在有些方面像你,但有得地方卻又和你不一樣。你做事喜歡三思而行,謹慎小心,晉陽做事卻喜歡大刀闊斧,不過你們兩個都喜歡陽謀這一點倒是真的。」
「晉陽就是比少年時期的你也多了些意氣風發的少年心性。」天正帝點評道:「不過,她在朝政上的把控卻十分精準,這一點和你這些年的教導脫不了關係吧。」
陸若華聽到這話,心中一驚,但還是據實答道:「臣既然受太子所託教導公主,就必然竭盡所能,不浪費公主的天資。」
「是太子的主意還是你的主意?」天正帝看似隨意地道。
陸若華心中卻不敢怠慢,天正帝這是在問她教授晉陽公主朝政之事是誰的主意,這個問題回答地若稍有不慎,不僅對她不好,還會牽連太子。
陸若華深吸一口氣道:「晉陽公主跟臣學習的時候還是個稚童,臣見她天資聰慧,便愛才心切悉心培養,後來臣發現公主對朝政上頗有天賦,於是便和公主講起朝政來。」
「臣之所以這般教導公主,是因為臣當年跟隨師父學習的時候,師父也是如此教導臣的。朝政,農事,工事這些對臣都不避諱,所以臣才有了今日立足於朝堂的根本。臣不知道公主未來如何,但是臣知道多學一些總是不會錯的。」陸若華答道。
天正帝看陸若華沒有提起太子,便明白了陸若華的意思,這事太子沒有支援,也沒有反對,而是採取了預設的態度。
「再者,這些年隨著博喻書院的興起,這天下女子讀書已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我大燕風氣開放,學子暢所欲言,這些女子也開始和學子一樣關心朝政,關心百姓,如此,不正是盛世之象嗎?」
天正帝聽了陸若華的話,眉頭緊皺,看著文章上的話,可謂是句句對他心思,沉默了許久,對著陸若華道:「罷了,你說得也對,晉陽在政事上卻有幾分天資,朕也不想浪費了晉陽的才華,明日便讓其跟隨在太子身後,入朝聽政吧。」
「臣替公主謝陛下隆恩。」陸若華壓下心中的大喜,對著天正帝謝恩。這一紙文章達成的效果,比她原本預期地還要多。她原本只想著讓天正帝看到晉陽的文章後,能對晉陽刮目相看,認為晉陽有足夠的才學,是可以培養之人,她原本想著只是先改變天正帝對晉陽的態度,以後再圖謀入朝之事,卻沒有想到後者今日就達成了。她如何能不喜?
晉陽入了朝,她所圖謀之事便賣出了一大步。
「對了,有一事朕忘了給你說,六部中各部接需要廣納賢才,這明算等學課還是要開的,此事不比科舉重大,又是你提出來的,上次明算等科的應試也是你主持的,這次就還是交給你。」天正帝想起這些日子自己的思索答道。
「是,臣領旨。」陸若華應道。明算等科目的應試已經舉行了幾次了,在大燕學子中也逐漸有了反響,很多在科舉上沒有天賦的學子,也開始轉學明算等科目。百姓和工匠的地位也逐漸有了提升,這個效果雖然不是突飛猛進,但是也確實有了較大的改善。
之後,陸若華又和天正帝商討了幾句,便退了下去。
離開勤政殿後,陸若華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後宮。她除了是當朝宰輔,更是晉王妃,很早之前太后和皇后就給了她可無召出入後宮的權力。
陸若華先去了太后的寢宮,太后年紀已大,但是精神尚好,也不糊塗,太后如今已經有了七十歲的高齡,在這個時代,已經是非常長壽之人。但是在一個平均年齡都有七十二歲的時代,陸若華覺得這個年紀還不算太大,她將太后當作親祖母,自是希望太后能長命百歲。
陸若華陪著太后說了會兒話,又陪著太后用了午膳才離開。
甘泉宮
皇后正在處理宮務,聽到宮人稟報陸閣老求見,還是愣了一下,便命人趕緊將人請進來。
「怎麼今日有空到我這來了?」皇后命人給陸若華奉了茶,笑著問道。
「來給皇伯母請安,心中想您了,自然就來了。」陸若華笑著答道。
「你和阿承一個樣子,這些年甜言蜜語是一個個地往外冒,真該讓那些不說阿承清冷,說你沉穩的大臣看看你們倆私底下是個什麼樣?」皇后雖是這麼說,但是臉上卻滿是高興。
「您是我們親近的長輩,在您這可不就是孩子心性,到了外面,自是要端起來,才有威信不是?」陸若華眨了眨眼,一副親暱的樣子,和皇后宛若母女般玩笑。
「好了,不說這些了。」皇后收起玩笑的樣子,問道:「你今日來可是有什麼事情?」這些年為了避嫌,陸若華每次來宮中請安穿得都是晉王妃的服飾,向今日一般穿著朝服的次數屈指可數。
「陛下,同意晉陽入朝了。」陸若華直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