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罪?獻策?」天正帝疑惑地重複著這兩句話,然後問道:「說說吧,你請的什麼罪?又獻的什麼策?」
陸若華恭敬道:「臣入職工部,主持虞衡清吏司的事務,如今虞衡清吏司因李尚書為京中守備調走三萬支羽箭,再加上朝廷對三韓和倭國的戰役提前,所以虞衡清吏司如今拿不出六萬支羽箭,此事是臣之過錯,臣特來向陛下請罪。」
天正帝聽後皺了皺眉道:「此事也怪不得你,你才回京,虞衡清吏司的事與你無關。」說完後又對著一旁的清平侯問道:「蔣侯,京中守備的三萬支羽箭是怎麼回事?朕記得禁軍一年也消耗不了三萬支羽箭。」
「回陛下,當時京中守備向您稟報,說是京中守備軍羽箭不足,無法剿匪,想要工部供給,您將此事交給李尚書辦理,恐怕李尚書是覺得京中守備用得了這些羽箭吧。」清平侯意味不明地道。
陸若華卻聽出來了,清平侯這話有些誅心呢。話說,清平侯是如何與大皇子和李善結了這麼大的仇怨。
果然,如同陸若華料想的那樣,天正帝冷聲道:「用得了?朕看是想用這些羽箭幹別的事吧?三萬支羽箭給只有兩千人的京中守備軍,他們也不怕把自己射死?這是別有圖謀,還是要箭指皇城?」
陸若華聽到最後一句話有些想笑。兩千人的守備軍,弓箭手也就只有五百人左右,這還算是多得了,如此一算,每個人要配六十支羽箭,這還不算京中守備軍原本就有的,怨不得天正帝會說把自己射死的氣話。
「陛下,李尚書如今怕是沒這個心思的,只是想要以備不時之需罷了。」清平侯看似替李善開脫道。
「以備不時之需?朕看他現在沒這個膽子,心中未必沒有這個想法。」天正帝冷哼道。他以前只以為以老大的性子,也應該是有賊心沒賊膽,如今看來老大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這染指的不只是錢財還有軍隊和武器。
「陛下,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追究也是無濟於事,如今還是以對三韓和倭國的戰役為主。」沈思捋了捋鬍鬚道。
天正帝看著沈思以國事為重,不借此嚴懲李善的樣子,很是讚賞。太子和沈思都是以國事為重的人,不計較個人的得失,公平公允,這才是他這些年信賴和看重太子和沈思的原因。
「如此一來少了這三萬支羽箭,此次戰役怕是有些懸了。」天正帝眉頭緊皺道:「若是我大燕敗給了這兩個蠻夷小國,還不得天下嗤笑。」原本對這場戰爭他是沒什麼擔憂的,大燕兵力強盛,又有良將坐鎮,對陣這兩個小國根本不成問題。如今這軍資短缺,怕是有些懸了。
「李善誤國!」天正帝恨聲道。這些年他對李善越來越不滿,此人心胸狹窄,任人唯親,目光短淺,毫無一部尚書之風。
想到這天正帝看了看旁邊的陸若華,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雖然他現在為了穩定朝局,不能撤了李善工部尚書一職,但是可以不給他權力。以後的李善,還是隻擔個虛職比較好。
「陛下息怒,如今還是商議對策為先。」沈思拱手道。
「沈卿和蔣侯可有什麼對策?」天正帝問道。如今戰事迫在眉睫,自然無人能夠憑空變出三萬支箭,也不可能從各地調箭,耗時太長。
「陛下,不妨先聽聽陸侍郎怎麼說。」沈思建議道:「之前陸侍郎說今日為兩件事而來,一是請罪,二是獻策。如今這罪請過了,該輪到獻策了才是。」
看著天正帝點頭,將希望的目光放在自己身上。陸若華趕緊對著天正帝拱手道:「臣建議將給威北侯旗下關寧軍的兩萬支羽箭先行調給對戰三韓和倭國的平寧軍,再加上工部庫存的一萬隻羽箭,可夠三萬支。」關寧軍之所以只要兩萬只羽箭,是因為關寧常年戰亂,軍資充足,朝廷給關寧軍按時配送羽箭,不像平寧軍,平日裡不配送,什麼時候打仗,什麼時候才開始制箭配送。
「關寧軍馬上要跟伊樓氏開戰,伊樓氏遠比三韓和倭國善戰,這個羽箭更不能調。」天正帝搖頭道,他心中可惜,覺得陸若華還是太年輕了,不瞭解伊樓氏和戰況,看來還需要磨練。
「臣請奏陛下,將給關寧軍的三萬支羽箭改成三十門火炮。」陸若華恭敬道。
「火炮?這是何物?」清平侯好奇地問道,他從未聽說過此物。
一旁的沈思,因為太子和太子妃的關係對火器營有一定的瞭解,但是知道的也不多,此時也頗為新奇地看著陸若華。
天正帝聽到兩個閣臣的問題,想到此事雖是機密,但是面前的兩人都是重臣,一心終於大燕,還是告知道:「火炮是根據火銃改變而來,此物能夠大面積射殺敵軍,是一種極為厲害的武器。」
「此物比投石機如何」清平侯又問道。這有了對比才有概念,不然只說厲害,誰又能有準確地判斷此物威力如何。
「投石機只能堪比十分之一二。」天正帝恐怕清平侯和沈思不相信,還言道:「朕曾經親眼見過火炮射擊,一擊便可炸傷一片的敵軍,除了被炸傷的外,還有被火炮掀起的巨風掀倒的。投石機遠遠不能與之相比較。」
如今的火炮是經過長年累月的試驗得到的,其實一開始火炮的威力只是和投石機差不多,甚至還不如投石機耐用,經過一次次地改進,才有瞭如今殺傷力巨大的火炮。
「就是因為此物威力巨大,朕才沒有公之於眾,只命他們秘密研究。」天正帝看著沈思和清平侯震驚的樣子,補充道。
沈思聽後連連感嘆道:「如此利器,當為國之重器,陛下保密也是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