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長。」唐馨對著前來迎接的陸若華屈身行禮道。
雖是自己的學生,到底是已經下旨冊封的太子妃,陸若華對著唐馨還了半禮,將其帶入了晉王府內。
「你今日怎麼想起來到我這來?」陸若華帶著唐馨來到自己的書房,親自動手泡起茶來,放到面前的少女面前,看著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笑道:「怎麼,有心事?」
「若是願意,我這個當山長的,倒是願意做個傾聽者。」
「山長說笑了,我來找山長,就是因為心中有疑惑,所以前來請山長解惑。」唐馨抿了口茶,隨後又笑道:「在參加燕安大比前,山長為了讓我們幾個靜心,總是喜歡把我們叫到一起給我們泡茶喝。」那個時候她們一心撲在大比上,心中只想著為學院爭光,不辜負山長的期待,也讓那些瞧不起她們的男子好好洗洗眼睛。
「你們六個姑娘,不僅是我,也是書院其他老師最驕傲的弟子,我以你們為榮。」陸若華回憶起燕安大比,語氣驕傲而欣慰。
「可是燕安大比後,阿若她們都有了自己的目標。阿梅從軍,阿若日後必當踏入官場。」唐馨說到這語氣有些哀嘆,道:「阿涵受到皇后娘娘的青睞,如今又有了自己生意,離自己的目標越來越近。至於阿柔和阿瑩志不在此。」
陸若華知道,邵柔和沈瑩心兩人的志願一不是為官作宰,二不是從軍,這兩人是標準的世家貴女,來學院修習也只是為了修養自身,增加見解,以及博一個好名聲,日後的婚事就不愁了。雖是沒有太大的志向,但她也不強迫,她之所以創辦博喻書院,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給每個姑娘一個選擇自己命運的機會。平淡而美好的生活,未嘗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並不是每個人都要有轟轟烈烈的志向,有時候平平淡淡才是生活。
「只有我,不知道自己今後該選擇什麼。」唐馨說到這,眼中充滿了迷茫,道:「我原本也和山長說過,我想要做一個和山長一樣的人,但是我發現這似乎實現不了。」
唐馨嘴角有些苦笑,「母親雖為我在燕安大比上取得的成績驕傲,不限制我讀書,但是卻一心想讓我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父親雖比母親開放,但是我還有兩個哥哥,父親也不會如崔老太師對阿若一般對我,而我對自己的能力是知道的,我不可能向山長一樣在這個年紀就做出功在社稷的成果,所以我入朝的機率幾乎沒有。」
陸若華看著面前的少女,想到自己初見唐馨的時候,那個姑娘一臉敬仰地看著她,說著「我仰慕縣主」,當時她還被阿媛幾個取笑了一番,她當時只覺得小姑娘有赤子的追夢心。可是追夢的路並不平坦,要克服的困難太多,而大部分的人總是完成不了,被迫改變自己的夢想。很多時候,不是他們不夠努力,而是客觀的條件擺在那裡,阻礙著她們,讓追夢的人一部也前進不了。
夢想的破滅的心痛的,也是最讓人迷惘的。
「特別是當我被選為太子妃的那一刻,我甚至有些恐懼。」唐馨想到那個對她笑得溫暖的太子,迷惘和害怕的眼中染上了溫暖,「太子殿下很好,但是我卻害怕深宮,我怕長時間呆在那裡我會變得為了一點小事斤斤計較,和旁的女子爭風吃醋,然後變得我都不認識我自己,害怕我連自己的志向最後都不記得,迷失本心。」
最後,唐馨將陸若華新遞給她的茶一飲而盡,道:「山長,我真的害怕。」
陸若華看著唐馨有些激動,又泡了一杯茶放到唐馨面前,道:「靜下心來,平復一下心情。」大約半盞茶的時間,唐馨又重新挺直了腰,對著陸若華示意道:「山長請說。」
「你有沒有想過其實實現你自己的志向不只是為官這一條路?」陸若華擺弄著手中的茶具,和唐馨緩聲道:「太子待你好,你應該也能感覺一二。當年還沒有舉辦賞花宴的時候,他來跟我說他在三公主的賞花宴上見過你,當時他提到你的時候臉上還少見地帶了一些紅暈。」太子是從小被天正帝和皇后當作儲君培養的,少年老成,能露出這樣的少年姿態很是罕見,也可見太子鍾情於唐馨。
「太子鍾情於你,所以選擇了你。」陸若華道:「當然,你也是他最好的選擇。」
「可是這種鍾情又能持續多久呢?」唐馨苦笑道:「這話,我也就只敢跟山長說,連父親那我都不敢說話。」妄議太子可是大事,但是她覺得山長不會責怪她,還有,她若是不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她怕自己心裡這個結永遠解不開。
「他是儲君,未來的帝王。若是他如晉王那般是位王爺,我還敢奢想,但是一國之儲君……,我不敢妄想。」這種妄想會要了她的命的。
「我比太子年長几歲,太子喚我一聲姐姐,我私心裡也將太子當作弟弟一般。」陸若華笑道:「太子被皇后娘娘教養的很好,別的我不敢保證,但是寵妾滅妻這樣的事,太子是絕對不會幹的,對於嫡妻,即便不是他鐘意的姑娘,最起碼的體面他絕對會給。」
「之前他跟皇后娘娘說過,若是娶一個他不喜歡的太子妃,那便是誤了人家姑娘。」這話是皇后跟她學的,當時皇后娘娘笑得歡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