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聽到陸若華的話,也是一愣,問道:「阿華認識他們?」
「並不認識,不過是昨日在驛館中有過一面之緣,只不過這一面並不怎麼愉快。」陸若華想到昨日那一行人囂張的樣子,眉頭緊皺。
「早就聽聞來蘇州採辦的宦官目中無人,如今看來這些話並不虛。」晉王聽著下面那些宦官囂張的話語,目露冷光。
「內織染局的人向來只負責綢緞的採辦,何時輪到他們來管這御廚的差事了。」陸若華放下手中的筷子,好好的興致全被這群宦官敗壞的一點不剩。
「恐怕不是想要選御廚,而是想要孝敬給自己的上頭吧。」晉王冷笑道。
「這群人都是打著給宮中辦事的名義,肆意妄為,到處欺凌百姓,百姓也是畏懼宮中,不敢言語。」晉王道。
「恐怕不只是百姓不敢說話,只怕是當地的官員都不敢管他們吧。不然這群人也不敢如此囂張,這就是仗著當地官員不敢管他們。」陸若華分析道。都說這宰相門前七品官,更何況這宮中呢?
正在這時,只見一位身著身著六品官員服飾的男子走了進來,看著大堂中的情況問道:「這是怎麼了?」
香味樓的掌櫃一見此男子,眼睛立時亮了起來,對著男子稟報道:「秦大人您來得正好,小人真是冤枉啊,您是咱們這香味樓的常客,您可要替小人做主啊。」
「此人是?」陸若華看著樓下的那位被成為秦大人的男子,好奇地問道。
「那是吳州六品通判秦舟,之前在剛來吳州接見吳州官員的時候見過這位吳通判一面。」晉王解釋道。通判掌管糧運、家田、水利和訴訟等事項,特別是訴訟一項,在百姓心中地位非凡。
「聽聞此人頗為秉直。」晉王想著之前自己對吳州官員的調查,道:「吳州原本的官員在,在上一任吳州知府的影響下,可以說都頗為圓滑世故,能為百姓做主的少之又少,這位秦舟算是個特例。所以並不得上任吳州知府的喜歡,因此也沒有受到他的牽連。」
陸若華點頭,對於上任吳州知府的事情她也聽說過一些,據說上任吳州知府被御史彈劾貪汙糧運,水利等朝廷下撥的銀兩,數目巨大,後來經查明後卻有此事,吳州大多數的官員都被牽連其中,殺頭的殺頭,流放的流放,罷免的罷免,所剩的官員寥寥無幾,這位秦舟沒被牽連其中,可見是個不錯的人。
「看來這位掌櫃的有人做主了。」陸若華聽到這句話,心情算是好了一些。
「但願吧。」晉王卻沒有這麼樂觀,這些日子隨著他在吳州呆的時間越長,他越能感覺到宦官的囂張跋扈,以及吳州吏治的腐敗無能。
晉王看了眼心情好些的陸若華,卻也沒有多說什麼,阿華雖然足夠聰明,但是卻被保護的太好,沒有見過太多的險惡人心,願意將事情想得太過美好。這對於一個大家閨秀來說無所謂,但是對於一個步入官場的人來說卻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他也不需要提點太多,有時候還是要親身經歷,才能學會成長。
大堂中,掌櫃的話落後,秦舟確實皺了皺眉頭,對著那掌櫃問道:「你且說你有什麼冤屈,我身為通判,自會為你做主。」
「秦大人,這群宦官老爺要將我香味樓的所有廚子都帶走,若是隻帶走一個,小人也不說什麼了,可是這要是全帶走,小人這酒樓還怎麼開?這是要絕了小人酒樓的活路呢,小人和店中的人還都指望著這酒樓養家餬口呢,求求您為小人做主吧。」掌櫃的說到這,已經哭了起來。事關一家老小的生計,容不得他不害怕。
「諸位是御膳房的採辦宦官?」秦舟聽到掌櫃的話後,對著面前的幾位宦官道:「本官若是記得不錯,我朝太宗仁慈,明確規定,御膳房的御廚若是從外地採辦進京,一是要自願,二是明確規定採辦的人不得將一個酒樓的全部廚子全都帶走,以免給百姓帶來困苦。」這事就是因為當初發生了一起御膳房的採辦將一個酒樓的廚子都帶到了京中的事情,那酒店掌櫃是個硬氣的,一路告上了京中,太宗聽後震怒,因此才下了這樣一個規定,並將那酒樓的廚子全都送還給那掌櫃,在當時還成就了一段佳話。
香味樓二樓
陸若華聽到一個掌櫃的居然可以告御狀告上朝堂,不禁有些差異,她覺得此事遠沒有這麼簡單。
晉王看著陸若華因那秦舟的產生的好奇,解釋道:「當時太宗陛下之所以如此做,是因為此事影響極為惡劣。當時太宗和世家正處在爭鬥的風口浪尖上,當時世家利用此事大肆渲染說太宗陛下奢靡無度,太宗陛下反而藉由此事樹立了仁慈的名聲。」
陸若華明白了,此事是世家和太宗較量的產物。太宗的時候和現在還不同,太宗的時候,朝堂上世家當道,太宗和世家展開了長達十五年的博弈,兩方勢力為了各自的利益,各出奇招,那個時候的朝堂要比現在混亂的很,最終以太宗的勝利而結束,世家被傷筋動骨,再也恢復不了,從此世家也都開始安分守己。
所以說那位掌櫃能夠上京,一定是在世家的操縱下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