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爺可是要在這驛站中休息,別的小人不敢保證,只這一定是乾淨的,每日小人都命人清掃好的,現下還有十間客房,一間上等房,供貴客歇息。」驛丞本以為有這個排場的一定是官職不小的官員,想也沒想的就直接稱呼老爺。他也伺候過一些貴人,這些貴人最在意的不是裡面的環境怎麼樣,而是一定要乾淨。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車上走下來的是一位十五六歲的嬌俏姑娘,一身好看的海棠裙,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養出來的姑娘,本以為這位姑娘是正主,驛丞正想過去請安,卻沒有想到這位姑娘道:「我們姑娘說,今日有勞驛丞了,煩請驛丞打掃好房間,至於那間上等房,驛丞只要派個人手給我,我來收拾。」說著便解下身上的荷包遞給了驛丞。

掂了掂荷包的重量,驛丞臉上立時笑開了花,這隻要有錢賺,管它侍候的是官老爺還是大家小姐呢。

不過,比起常年在外奔波的官老爺來說,顯然被嬌養起來的世家貴女們更講究。驛丞看著春風指揮著自己派來的丫鬟,將原本驛館中的東西全都棄之不用,從被褥到茶杯全都換了一遍,這些都還不算,驛丞聞著房間內散發出來的幽香,雖然他見識不多,但是也能聞出來這香料的難得,恐怕只這香料就價值千金。

「姑娘,都準備好了。」春風收拾好東西后,才將陸若華請了下來。不是她家縣主矯情,而是她自己的堅持,雖然出門在外一切從簡,但是春風還是想要讓自家縣主儘量過得舒適些。

這時驛丞才見到正主走下來,天色已經微暗,看不清女子的服飾,但是他料子他卻是見過的,正是吳州產的彩錦,這種彩錦已經被炒成了天價,被列為上供的物品,就是有錢都買不到。

驛丞想要上前,卻被邊和攔在了外面,只得隔著邊和與陸若華請安,「小的給貴人請安。」

「驛丞請起,今日還要勞煩你了。」陸若華溫和道。

正在驛丞想要回話,卻見外面又來了一路人,為首的是一位極為陰柔的男子,說話也十分尖細,「驛丞何在?」

也許別的驛丞認不出這樣的男子是何身份,但是他這個經常伺候往來吳州的宦官的人卻是能認得出,眼前為首的男子,是位宦官。

驛丞皺了皺眉,腳下卻不敢慢半步,趕緊迎了上去,這些宦官的脾氣不好,還囂張地很,沒有人敢招惹他們,仗著有宮裡撐腰,沒人敢得罪他們,在吳州為所欲為。

「小的在,大人有什麼吩咐?」驛丞笑臉迎上,生怕觸怒了這些宦官。

「可還有上房?」為首的宦官問道。

「最後一間上房已經給了那邊的姑娘。」驛丞堆著笑臉道:「驛館中其它的房間也都乾淨的很,老爺要不然將就一下?」

「我們馬老爺是能將就的人嗎?」另一位明顯也是宦官模樣的人呵斥道。老爺在宦官中不是隨意的稱呼,只有被授予官職的宦官才能被成為老爺,自起碼也是從九品。

「讓那人將房間騰出來,我們便不計較。」那宦官又道:「我們馬老爺可是提督太監面前的紅人,便是在京中也是人人巴結的,也就你們這些小地方的人不懂事。」

春風看到這群宦官囂張的樣子,心中憤憤,她們縣主在宮中受盡太后和皇后的寵愛,別說是一個普通的內侍,就是御前總管來了,也沒有資格讓她們縣主騰出房間來。

陸若華沒有準備搭理他們只是往裡面走去,但是那宦官卻是不依,騎著馬直接來到了陸若華面前,呵斥道:「好個不懂事的姑娘,這般不知道規矩,我們都是為天子辦事的,你居然不知道謙讓,是家中的大人沒有教好你嗎?我看有這樣糊塗的父親,這官不做也罷。」

「你們是內監十二局哪個局的人?」陸若華聽到後,眼中閃過冷光,早就聽聞一些宦官在到地方後橫行霸道,如今她算是親眼見識了,在宮中奴顏卑膝的人,居然也有這副嘴臉。

「你居然知道內監十二局?」那宦官聽到陸若華的這句話有些差異,但眉眼中的囂張卻是一點都沒有少,「既然你知道,這話也就好說了,我們是內織染局的人,我旁邊的這位馬老爺可是我們內織染局提督太監馬公公面前的紅人,在京中也是受人尊敬的。」

聽到這人的介紹,陸若華算是明白了,內織染局是內監十二局之一,專門職掌染造御用及宮內應用緞匹絹帛之事,也有采辦各地綢緞的指責,眼前的人應該是為了採辦吳州的絲綢而來。

「改日我見到馬朋可要問問,他手下的人都有權罷免官員了嗎?」陸若華說完這句話後,看都不看眼前的宦官一眼,抬腳往裡面走去。她在宮中又不是沒有人撐腰,既然如此,她為何還要受這個氣。這個宦官口涉她父親,她自然沒有道理忍下去,不然妄為人女。雖說不要輕易得罪宮中的人,但是一個內織染局的提督太監,她還不放在眼裡。

那宦官聽後大怒,卻被旁邊的另一個宦官馬老爺攔住了,「聽這位的口氣似乎認識馬公公,似乎有些來頭,還是別招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