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靖北侯冷哼一聲,「我可沒有這個閒工夫搭理她,是她自己自甘下賤,和周博宇私奔,弄得整個京城都只道,又有哪個好人家願意娶她?至於怎麼會給大皇子做妾,這就要問我那個好妹夫了。」
說起楊知,以前雖然也只道這位妹夫野心大,養不熟,卻沒有想到也是個心狠的,為了自己的前程,將唯一的女兒送入大皇子府為妾,也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拼了。
楊宛清雖說在京中找不到好人家了,但是未嘗不可嫁到外地,只要楊知願意,完全可以找一個家境殷實的人將楊宛清嫁了,而不是入大皇子府為妾。
靖北侯說完後,也不理會一臉不敢相信的老太太,吩咐好下人照顧好老太太后,便直接離開了。他這位母親心中根本就沒有他,若是有他,就不會在他長子新婚後的第一天鬧這麼一齣。
忙碌了一天,直到傍晚,陸若華才有時間回到自己屋內,翻看起書籍來。
「春風。」陸若華喚道。
「縣主。」春風聽到陸若華喚她,趕緊進了書房。
「將我寫好的作業準備好,明天我該去師父那裡上課了。」陸若華對著春風吩咐道。
「都收拾好了,您放心。」春風應道。
第二日,陸若華將蕭太傅這些日子佈置的課業交到蕭太傅手中。
「不錯,這些日子你雖然鑽研農事,但這功課也沒有落下,反而很多見解都進了一步。」蕭太傅滿意地道。
「多謝師父誇獎,這些日子我和莊戶們相處,覺得我之前對於民生疾苦的想象太簡單了些,這些日子有了很深的體會。」陸若華感悟道。
「所以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只有經歷的多了,你才能有更深地感悟。」蕭太傅點了點頭道。
「所以,你有沒有想過出去走走?」蕭太傅看著陸若華問道。
「出去走走?」陸若華聽到這句話有些愣住,想了一下後,問道:「是遊學嗎?」
「正是。」蕭太傅對著陸若華道:「只有見過山川,你才只道何為雄奇壯麗,只有遊遍各地,你才能體悟民俗民情。再者,你鑽研的農事,你自己也說過,這南北方差異巨大,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去南北各地都走走轉轉嗎?」
蕭太傅看著陸若華沉思的樣子,擺了擺手道:「這個不急,你可以回去認真考慮考慮,回來告訴我就好。」
「是。」陸若華點了點頭,這件事確實急不得,若是出去遊學,她首先要爭得父母的同意,畢竟一個女子出門不是很方便。
「眼下京中最熱議的事情是什麼,你知道嗎?」蕭太傅問道。
「是秋闈吧。」陸若華答道。
「不錯,正是秋闈。」蕭太傅捋了捋鬍鬚道:「秋闈還好,重要的是明年春天的春闈,你就是出去遊學,最好過了春闈和殿試再走。三年一次的春闈,能讓你學到很多。」
「弟子明白。」陸若華點了點頭道。
「如今秋闈在即,這過後就是春闈,大家現在的目光都放在這春闈上。」蕭太傅問道:「你知道朝中的人都盯著什麼嗎?」
「可是春闈的主考官?」陸若華想了想問道。這歷來春闈的主考官都是各方勢力爭奪的焦點。在大燕,春闈又禮部負責,所以又稱之為「禮闈」,主考官被稱之為總裁。
雖然春闈由禮部負責,但是主考官並不是出自禮部,而是由皇帝親自任命兩名除閣臣外的三品以上大員負責。
但是這兩人的人選,每屆春闈之前都會爭論不休。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為主考官牽連的事情太多。
春闈被錄的人,被稱為貢士,而主考官會被這些貢士們稱為座師,但一個師字,就足以看出這主考官的地位了。如進士們稱自己為天子門生一樣,這些貢士也是其座師的弟子。所以每一任主考官都會收入一大批門生,依照大氣的會試錄取名額,這些門生會在三百人左右。
能有三百個門生入朝文官,其日後的影響力可見一般了。只這一點好處,歷代的主考官便是朝中大臣爭相搶奪的位置。但是選出這二位主考官,卻要考慮地太多,地域,出身,戶類,年齡,官職,門閥,姻親,故舊,派系等等太多的因素,所以,每當選著主考官的時候,也是帝王最頭痛的時候。
「師父還是要被任命為總裁?」陸若華看著蕭太傅有些頭痛的樣子,問道。
「不錯。」蕭太傅點了點頭,「任命已經下來,另一位是吏部尚書齊大人。」
聽到蕭太傅的話,陸若華便知道自己師父頭痛在哪裡了,吏部尚書齊大人和她師父蕭太傅同是南方士子,如此一來在出題和判捲上,北方學子定會覺得她師父和吏部尚書偏袒南方學子。若是處理不當,只怕引起北方學子的怨憤,到時候會出大亂子。
她若是記得不錯,前世歷史上著名的南北分榜就是因為主考官為南方人,最後錄取的學子絕大部分都為南方人,北方學子覺得不公,所以告上龍臺,最後皇帝選擇南北分榜。而當時的兩位主考官,可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怎麼會這樣?」陸若華疑惑地問道。以前的兩位主考官都是一南一北,一世家一寒門,以示公平公正,這次的決定似乎有些……
「原本定的是刑部尚書馮大人,但是就在這兩日馮大人被御史彈劾收受賄賂,所以陛下無奈,只能將這個差事交給了我。」蕭太傅無奈道。這是也是巧了,但是不是真正的巧事他就不清楚了。但是帝王將這個事情交給了他,他就得辦好。
「師父打算怎麼辦?」陸若華問道。蕭太傅既然跟她談起這個話題,就必然有事交代她。
「你覺得呢?」蕭太傅考教道。
「弟子謬見,請師父指正。」陸若華想了想道:「首先師父和齊大人要在副考官的選擇上多任用出身北方的官員,並且這一訊息要放出去,讓北方世子知道這一訊息。其次師父也要在春闈之前向被北方學子表明自己並無偏袒南方學子的態度。可是,若是此事師父親自去做,未免有些太過刻意。」
而且此事不能做得太過刻意,這個度若是把握不當,也容易引起南方士子心中的不滿。最重要的是,她師父是主考官,若是親自下場去摻進這些言論中,未免有失身份,也有礙師父清名。
並且身為主考官,對這些學子就應當避嫌,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出發,蕭太傅這個主考官都不能親自去做任何和春闈相關的事情。
一時間,陸若華覺得有些為難,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蕭太傅看著陸若華,對於這個弟子的分析點了點頭。滿意地笑著道:「我不是還有你這個弟子嗎?」
「師父是說讓我去?」陸若華聽到這句話,一時有些怔愣,她從未想過這個可能。
「你是我的弟子,不就代表我的態度?」蕭太傅捋了捋鬍鬚,笑著道:「我這些年除了教授太子,就收了你這麼一個弟子,你的態度對於學子來說就是我的態度。」
「而且你刻苦讀書這麼多年,一身才學,卻不能參加科舉,雖然你心中不說,但我知道你是不甘的。正好趁著這個機會,你可以聽聽這些學子的見解,甚至和他們較量切磋,你不想要這個機會嗎?」
良久,陸若華答道:「弟子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