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府
大皇子看著面前的請罪的楊知,悠悠道:「這側妃的位置你不用想了,最多隻是一個侍妾的位份,就看你願不願意了?」私奔過的人,名聲已經沒有了,至於楊宛清是否清白,他並不是很關心,皇室中連改嫁的王妃都有,他只是娶一個侍妾,沒有人會反對。再者,他又不喜歡楊宛清,納她只是為了讓楊知感激他,為他更賣力而已。
「多謝殿下恩德,這次您放心,小女已經悔改,絕不會再出現什麼紕漏了。」楊知承諾道。
「那就好。」大皇子看到楊知感恩戴德的樣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過兩日就是黃道吉日,你將人送進來,然後好好安心去任上,幹出政績來,我也好為你美言幾句,爭取調回京城。」
聽到大皇子的這句話,楊知興奮地謝道:「臣叩謝大皇子恩德,必為大皇子鞠躬盡瘁。」他這些天一直親近大皇子等得就是這句話。
得到這句話,楊知回府後心情一直都不錯,把楊宛清叫來囑咐一番,她好好備嫁。
「雖然只是侍妾,但是以你現在的名聲,根本嫁不到一個好人家去,還不如再大皇子府當個侍妾,最起碼能錦衣玉食。若是大皇子日後有了造化,你即便是個侍妾,那也是有位份的。」楊知說到這,用手指了指天。
楊宛清聽到楊知的話點了點頭,明白父親的意思,要是大皇子奪嫡成功,她以後也是有品級的宮妃。
但是從側妃到無名無份的侍妾,她心中一時有些無法接受。不過她也明白,就像自己父親所說的那樣,她跟周博宇的這場私奔,讓她的名聲盡毀,雖然她的身子依舊清白,但是估計在很多人眼中,她的清白也不在了。
她現在唯一慶幸的是,當初她因為害羞拒絕了周博宇求愛的舉動,不然,若她以不潔之身嫁給了大皇子,到時候大皇子只會對她更加不喜,她在大皇子府也就沒有了立足之地。
楊宛清回到自己的房間後,開始拿起之前準備的嫁衣繡起來,旁邊的小桃見了,疑惑地問道:「姑娘不是要嫁給大皇子嗎?怎麼還繡這個嫁衣?」
「只是個侍妾,沒有品級,當然得我自己繡嫁衣了。」楊宛清解釋道,似乎有些不明白小桃問的意思。
「可是姑娘繡的是正紅色的嫁衣。」小桃看著楊宛清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趕緊道:「您手中的嫁衣一開始是為了嫁給周大公子而繡的,後來老爺讓您入大皇子府為側妃,您不願意繡這側妃的嫁衣沒有關係,因為這側妃有品級,嫁衣由禮部制定。所以就沒有告訴您,這嫁衣不能用正紅色。」
「如今,您只是個侍妾,就更不能用正紅色這越了禮數的顏色。正紅色只有正室才能用,在大皇子府,除了大皇子妃,就是側妃都不能用正紅色,這是壞了規矩的事情。」小桃看著自家姑娘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心疼道:「姑娘,我知道這些規矩您不用我說,都清楚地很,只是不想面對現實罷了。但是既然您決定入大皇子府為侍妾,就不能再有以前當姑娘的任性和當正室的尊容,這事事都要小心。」
「您嫁到大皇子府,不可能十里紅妝地成婚,只能穿著一身粉色的嫁衣,被是一頂小轎抬進大皇子府。以後在大皇子妃面前就要以妾室自居,不能逾越半點規矩。」小桃知道,若是自家姑娘不能認清現實,恐怕到大皇子府有的罪受。
雖然看著自己姑娘青白的臉色有些心疼,但是該認清的現實她還是要和自家姑娘好好說清楚。
「你說得對。」楊宛清嘆息了一口氣道:「我以後是妾室,甚至這一輩子都只能是妾室,人還是認清現實比較好。」
「將我這件嫁衣和所有的紅色衣服都扔了吧。」楊宛清將手上的嫁衣交給小桃,然後道:「穿不了這些衣服,就不要留念想了吧。」
「姑娘能想通就好。」小桃看著自家姑娘能想明白,還是很高興的,這她日後跟著姑娘在大皇子府也能少受些罪不是?
「我的嫁衣讓繡房的人給我做吧,我不擅長做這個。」楊宛清吩咐道。她本來就不擅長繡工,只是為了嫁給周博宇,當時覺得能穿上自己繡的嫁衣出嫁該多麼美好,所以才繡了那件嫁衣。如今這種期盼落了空,她現在只是一個侍妾,這樣的嫁衣還是交給繡房的好,她既然選擇了做侍妾,就要為自己以後做打算,繡房的繡工更好,穿在她身上也能讓她更加美貌幾分,到時候大皇子也會多憐愛她幾分。
京郊,靖北侯府的莊子上
天正帝的話落後,周圍一片靜默,隨後而來的就是反對的聲音,首先就是工部尚書李善。
「陛下,這不妥啊,怎有讓女子入朝為官的道理?」李善極為不贊同地道。
「怎麼不能有?」天正帝聽到這個聲音不以為意,道:「前唐就有一個能稱量天下士的上官婉兒,我大燕怎麼就不能有一個工部主事了?」
「可是陛下,上官婉兒的那個時候是武曌亂唐時期,武曌牝雞司晨,禍亂朝綱,她任用的人又哪裡會是好的?何況女子參與朝政可不是好事。」李善拱手又答道,顯然是極為不想要陸若華入職工部。
天正帝本想答話,卻忽然想到了什麼,對著陸若華道:「純安你覺得李大人說得對嗎?」
陸若華聽到天正帝的話,她知道天正帝這是在考驗她,若是她連這點事情都無法自己解決的話,那還談何在朝中為官呢?
旁邊的李善聽到天正帝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讓純安縣主回答,心中鬆了一口氣,若是帝王執意如此,他恐怕要廢些力氣,但是說服純安縣主一個未及笄的小女孩,那就簡單多了。而且他不覺得一個未及笄的女孩能懂得多少,能議論武曌之事。
「純安不是很贊同李大人的觀點。」在李善壓迫的目光下,陸若華從容地反對道。
聽到陸若華的這個回答,李善有些震驚,純安縣主真的敢發對他。
在李善有些怔愣的目光下,陸若華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回稟陛下,臣女以為對待武后的問題上,李大人有所偏見,如今是大燕,而不是李唐,所以看待武后的問題上應當公正客觀。」
「你倒是說說怎麼個公正法?」天正帝聽到陸若華的這句話饒有興趣地問道。
「世人厭惡武后,多指武后禍亂春宮,牝雞司晨,竊取李唐神器,不可否認,這些問題武后都有,武后甚至刑罰枉濫,任用酷吏,但是在選用人才上,武后無疑是正確的。」
「武后明察善斷,政由己出,當時的賢才盡為其所用,開元中有名者接出其選,如名相姚崇等人,皆是武后所選,可見武后在選用人才方面十分獨到。」
「所以李大人說武后選上官婉兒稱量天下士,為什麼不可取呢?對於上官婉兒的評價,當時的文人的評價可是遠高於後世,如張說、武平一等對其人其事評價很高。」
「她不僅以其詩歌創作實績,而且通過選用人才、品評詩文等文學活動倡導並轉移了一代文風,雖然上官婉兒被指‘奉承權貴、淫亂宮闈’,但是其在當時文壇的作用是不可磨滅的。」
「臣女自認和上官婉兒不同,陛下賞識臣女的,不是臣女的文采,而是臣女對於農事上的貢獻,陛下有意讓臣女治農,而不是讓臣女參與到朝堂政務上去,李大人實在是多慮了。」
陸若華的話落後,在場的朝臣都能聽出這位縣主話中嘲諷的意思來。李善的那點心思他們都知道,李善是賢妃的父親,大皇子的外祖父,而這位純安縣主和皇后與太子交好,李善這是怕純安縣主會成為皇后和太子的一大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