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陸若華看著長靜縣主一臉怒氣,就是不肯開口,不由開口,「若是長靜縣主不願意開口,那純安只能將此事上稟陽城長公主,請長公主做主了,相信長公主會還我靖北侯府一片清明。」

旁邊的永平郡主毫無顧忌地道:「長靜,願賭服輸,你可別輸了不認賬,這是輸不起啊。」別人會怕陽城長公主,她安王府卻是不怕的,她爹安王當年也是從龍之功,而且功勞要比陽城長公主要大的多,所以她根本就不懼長靜。

長靜縣主聽了永平郡主的話,憤怒地瞪了陸若華一眼,然後用力在地上跺了跺腳,直接提裙就跑了。

一旁的大皇子到底是偏向長靜縣主的,對著陸若華打了個圓場道:「小姑娘家的面皮薄,要我說,純安縣主你就不要再追著長靜不放了,這場賭約就作廢吧,就當給我一個面子。」

「大皇子不知長靜縣主說了什麼話,就想要這場賭約作廢,未免……」太不講道理,陸若華剩下的話沒有說,但知道前因後果的人,都明白陸若華話中的意思。

陸若華對著大皇子行了一禮,態度堅決,「事關我靖北侯府的清譽,大皇子的要求,請恕純安不能從命,此事純安必然要稟明陽城長公主,相信陽城長公主是個是非分明的人,定會還我靖北侯的百年名聲。」

隨後陸若華不管大皇子難看的臉色,對著旁邊的眾人道:「屆時還請各位為我作個見證,純安和靖北侯府感激不盡。」

周圍的人紛紛道:「縣主客氣了。」本就是長靜縣主不佔理,口出狂言侮辱人家靖北侯府的名聲,甚至還牽扯人家立下的赫赫軍功,這樣的話,無論是誰都忍不了,能忍得了的,那都是不肖子孫。

本就是事實,他們不過是實話實說,就算是陽城長公主再囂張,還能拿他們怎麼樣,再者靖北侯府也不會任由陽城長公主迫害他們,靖北侯府和陽城長公主府,他們還是站在靖北侯府這一方比較靠譜。

永平郡主等人都跟著陸若華往蕭老夫人的院中走去,此時陽城長公主還在蕭老夫人院中。

還不待陽城長公主詢問氣鼓鼓的女兒發生了何事,便見陸若華和永平郡主幾人走到了她面前。

陸若華對著陽城長公主一行禮,便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還原了出來,口齒清楚,條理清晰,特別是陸若華說起長靜縣主侮辱靖北侯府的戰功的時候,大太太銳利的目光直接掃了過來,在母親的示意下,陸若華沉聲道:「我靖北侯府的戰功是歷代先祖用生命在戰場上換來的,我靖北侯府的兒郎戰死在沙場上的兒郎不計其數,長靜縣主今日質疑我靖北侯府的戰功,明日就會質疑天下所有武將的戰功,長此以往,還有誰敢在戰場上立功,誰還敢豁出性命保家衛國?」

「我祖父剛過不惑之年就為了抵禦金沙國的進攻,拼死戰死沙場,等到援軍的到來,現在的長海關才得以保住,我二祖父剛剛及冠,為了完成太祖父偷襲敵軍營地的任務,連家都沒來的及成,就死在敵人的長刀下,這才有的最終平水之戰的勝利。」

「先祖的戰績數不勝數,我先祖的英靈在上,如今我等子孫就是再無能,也不能任由旁人侮辱先祖的戰績,侮辱先祖的功勳。我靖北侯府的男兒以戰死沙場為榮,卻容不得別人質疑他們的英靈。」陸若華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陽城長公主實在是沒有想到,這位純安縣主的嘴皮子居然這麼溜,根本就沒有她插嘴的餘地。不過,她也想明白了,這個小妮子恐怕是想讓這件事鬧大。

陽城長公主實在是不敢讓陸若華再說下去了,趕緊打斷道:「長靜絕沒有這層意思,是純安你多心了,此事確實是長靜做得不對。」隨後又對著旁邊的長靜縣主呵斥道:「還不快道歉。」

長靜縣主卻是連站起來都沒有站起來,只是氣哼哼地說了三個字,道「對不起。」

對於這三個字,無論是陸若華,還是大太太都不滿意,質疑了她靖北侯府英靈,用三個字,一個聽著就毫無誠意地「對不起」就能解決的嗎?

陸若華繼續道:「看來長靜縣主並無誠意道歉。」隨後面向滿庭的眾人道:「諸位,今日長靜縣主一言不合,就敢質疑我靖北侯府的軍功和英靈,那麼來日就不會質疑其他大燕將領的戰功了嗎?如此,天下還有誰敢護衛家國,誰還敢血灑戰場?恐怕前有英雄戰死,後就有被質疑忠心,這讓我等將帥府第如何自處?」

隨後又道:「幸得陛下英明,我等府邸在這朝堂上才有立足之地,我等感激陛下皇恩浩蕩。」

陽城長公主覺得自己剛才的預感成真了,這賤丫頭真的將一個靖北侯府的事情,擴大到整個大燕的武將,她若是再包容長靜就是在和整個大燕的武將作對。

真是好利的一張嘴啊!

這是在座所有人的感慨,真的是好話壞話全都讓這位純安縣主說盡了。特別是最後一句感謝陛下的話,就算是此事鬧到了陛下的耳中,陛下也會很舒心靖北侯府的忠君體國的,會更加斥責陽城長公主和長靜縣主的。

不過,在大部分武將心中,對陸若華的話確實仔細思量了幾分,雖然陸若華的話有挑撥的成分在,但是很多話不無道理,他們先祖丈夫兒子天天在刀口上舔血才立下的功勳,怎能輕易被一個不立寸功的黃毛丫頭質疑呢?別說這個丫頭只是宗室出女,就是公主他們也不會願意。

正當陽城長公主想要出手收拾殘局的時候,只見有人通稟,晉王和大皇子過來了,因著大燕並無未婚男女不得見面的說法,所以蕭老夫人便命人將兩人請了進來。

晉王進來後,對著蕭老夫人行了個晚輩禮,又對著陽城長公主拱了拱手,然後道:「剛才純安縣主的話和長靜縣主的表現本王都看在眼中了,不過,依照本王看既然姑母捨不得長靜道歉,此事倒也不打緊。此事就由本王上稟皇伯父吧。」

陽城長公主聽到晉王的話,眉頭皺的更厲害,她知道若是將此事上報陛下,她那位皇兄絕對不會對長靜從輕處罰,恐怕還會重處也說不定。還有晉王最後話中的意思,豈不是說她在包庇長靜嗎?這個罪名若是被晉王捅到她皇兄那裡去,長靜還可以推脫年紀小,那她呢?還小嗎?

大皇子似乎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也沒有出口再幫助長靜縣主,只是道:「陽城姑母只是愛女心切,失了分寸,阿承就不要計較了。」

「依照本王看,這不是愛女,而是害女,若是陽城姑母能早些日子規範長靜的言行,也不會惹出今天的禍事。」前兩日長靜在珍寶閣和純安發生扣價的事情他早就已經知道了,這兩天彈劾陽城長公主的奏摺正多,天正帝正愁拿哪一條發落呢,如今可好,陽城長公主自己撞上來了。他覺得他之前籌備的那些計劃都可以擱置了,一個長靜就能把陽城長公主給作死。

陽城長公主被晉王說得實在是受不住了,只能推說身體不適,帶著女兒告辭了。蕭老夫人也並無挽留的意思,很快,屋內就沒有了陽城長公主母女。

陸若華在陽城長公主走後,趕緊上前對晉王感激道:「多謝殿下為我主持公道。」

「靖北侯府是我大燕的功臣,容不得別人誣衊。」晉王趕緊道:「縣主受委屈了。」

陸若華和晉王客氣了兩句,又對著旁邊的蕭老夫人請罪道:「此事是純安衝動,壞了師母壽宴的雅興。」

「是涉先祖與父輩,你若是不衝動,也就妄為人子了。」蕭老夫人安慰道:「此事怪不得你,我哪裡會見怪。」若是汙及靖北侯一府,純安縣主還不反擊,她反而會看不起她老頭子的這個學生了。如今,倒反而讓她覺得她老頭子的這個弟子是收對了。

「多謝師母體恤。」陸若華感激道。

「不過你擾了大家的興致,回來可要自罰三杯。」蕭老夫人玩笑道。

陸若華知道蕭老夫人這是在給她找臺階下,讓她有個請罪的機會,欣然道:「本就是純安的不是,自罰三杯是應當的。」隨後笑著道:「還請大家給純安個賠罪的機會。」

隨後眾人都笑著道無礙,此事也就揭開了。

晉王看著站在人群中談笑自如的女孩,滿眼都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