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宛清和周博宇自從被大太太的話嚇到後,便一直沒有回過神來,楊宛清被春風拉走的時候,還沒有緩過來,因此帶走的也沒有什麼麻煩。
等著楊宛清被春風帶走後,假山中只剩下了周博宇和周大太太帶的幾個侍女,沒有外人在場,周大太太根本就沒有給兒子面子,直接一個巴掌打在了周博宇的臉上,恨聲道:「如今不僅親事能退了,連兩家的交情也要散了,你可高興了,可如了你的意了?」
這個時候的周博宇才回過神來,對著周大太太恍然喚道:「阿孃,這可怎麼辦?」他雖然口口聲聲說著推婚,但是也沒有想過是在這種被靖北侯府抓住錯處的情況下推婚,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怎麼辦?我要是能知道怎麼辦就該好了!」周大太太看向兒子的目光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和煦,憤憤道:「原本好好的一門親事,能夠結兩姓之好,如今呢,因為你的緣故,非但沒有結成,還有可能成為仇家,和靖北侯府結仇,你等著你父親回來教訓你吧。」
周大太太現在看向長子的目光滿是失望,看著兒子手足無措的樣子,又是生氣。「你有本事闖禍,就要有本事收場。而不是向現在一樣,等著問我怎麼辦?」
說完這,周大太太往著遠去陸若華的背影,皺眉道:「我就不明白了,純安縣主多好的一個姑娘,你怎麼可以如此詆譭人家姑娘,這些年你讀的書都讀到哪裡去了。還有你跟誰相好不好,非要跟靖北侯府的表姑娘,這位表姑孃家世樣貌才情樣樣都不如純安縣主,也不知道你是眼瞎了,看上她哪一點了。」
說道這,雖然心情糟糕,但是周大太太還是想不明白,純安縣主多好的一個姑娘啊,京城上下人人讚譽,不說品行,就是樣貌,和她兒子有私情的這位楊姑娘也比不了。純安縣主是出了名的好樣貌,如明珠一般璀璨,再過兩年,稍微大些,定然國色天香。而那位楊姑娘呢,只是樣貌上佳,是個清秀的人而已,哪裡比得上純安縣主。想來想去,周大太太都覺得自己兒子不是眼瞎了,就是審美有問題。
看著眼前這個糟心的兒子,周大太太對著身邊的侍女吩咐幾句,讓他們給糟心的長子收拾收拾,便帶著侍女離開了。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她是沒有臉面求著靖北侯府再給兒子一次機會了。將心比心,要是她是好友靖北侯夫人,想殺了辱罵女兒的豎子的心都有了。
她也沒有那個老臉去求靖北侯夫人看在以往的情面上原諒兒子。她現在要做得就是如何安安穩穩地將這樁婚事給退了,然後進良挽回兩府的交情。不過,讓她覺得幸運的是,和她這個蠢兒子在一起的,不是別府的人,而是靖北侯的表姑娘,相信為了這位表姑娘,她和靖北侯府還有商談的餘地。
周大太太收拾好心情,便趕緊讓人給寧遠侯府送信,現在這樁婚事,涉及的是兩府的交情,已經不是她這個內宅婦人說得算得了。
和周大太太一樣,身為靖北侯府夫人的大太太,雖然現在怒火中燒,但是還是儘量讓自己恢復理智。如今這件事中,不僅涉及的是她的女兒,還有一位表姑娘,這件事情她不會擅專,楊宛清到底父親還在,這位的事情還輪不到靖北侯府做主,所以只能將這件事情告訴自己丈夫,讓他來做這個主。
「縣主呢?」大太太平靜下來心情後,便開始找自己女兒。
「回太太,縣主已經帶著表姑娘回來了。」
「請縣主過來。」大太太趕緊道。
陸若華聽到自己母親找自己,便趕緊過去。進門後便看到自己母親依舊面色鐵青,便知道她這是被周博宇的幾句話氣狠了,
「阿孃也說了那不過是個豎子,您又何必跟一個豎子生氣,快消消氣吧。」陸若華親手捧茶遞給自己的母親。
被女兒這麼勸,大太太勉強收斂起怒火,開始寬慰起女兒來,「那周博宇就是個混賬,背後點評胡唚,說女子不是的人,就不是君子作風。這樣人的話,你不必理會,他說得話,你不要往心裡去,不要生氣。」
「我的女兒這麼好,京中人人稱讚,是他自己眼瞎,拿魚目當珍珠。」大太太喝了女兒遞過來的一口茶道。
「您看我的樣子,像是往心裡去的嗎?」陸若華笑著,臉上沒有半分陰霾,道:「到是您,可不要再生氣了,不值當。」
大太太看著女兒確實沒有往心裡去的樣子,放下心來。想起這樁糟心的婚事,大太太很是後悔,「早知道周博宇是這樣一個人,我當初就不該跟你周伯母定下這娃娃親,如今可是耽誤你了。上次春獵過後,我還勸你原諒他一次,卻是沒有想到他更加變本加厲,是阿孃看人不準,對不起你。」外面知道周博宇是個溫潤公子,卻是沒有想到會是這麼一個金玉其外敗絮其內的東西。
「若不是這次發現的及時,阿孃就害了你一生了!」大太太不禁有些後怕,拉著女兒的手,滿是後悔。
「阿孃一心都在為女兒打算,怎麼會害了女兒呢?」陸若華柔聲安慰道:「周博宇就算是今日不被發現,依照他的心思,也隱藏不了多久,天下人的眼睛都雪亮著呢,特別是阿孃的眼睛最亮了,一點瑕疵都瞞不過阿孃。」
「你就會逗我開心。」大太太聽到女兒的話,心中的怒火降下去不少。
說完這,大太太突然想起什麼,拉著陸若華的手,神色嚴肅地道:「你是不是一早就發現了什麼,你跟阿孃說實話,今日的事情有沒有你的手筆?」
不是她懷疑自己的女兒,而是事情實在是太巧了,女兒邀她和周大太太前往桃花林的西南方賞花,正好就在假山後面遇到了周博宇和楊宛清說得那番話,這如果是巧合,卻未免太巧了些。
「不瞞阿孃,我確實是故意帶您和周伯母去西南方的桃花林的,我也事先讓春風打探了下,知道周博宇和楊宛清就在假山。」陸若華請罪道:「是我擅作主張,阿孃罰我吧。」
大太太聽後深吸了一口氣,問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楊宛清和周博宇的事情的?」
「就在這次春獵過後。」陸若華隱瞞道。她自然不可能說她從楊宛清進府的那一刻就知道這兩人一個是女主,一個是男主,早晚都勾搭上,只能隱瞞這些,拿春獵做幌子。畢竟春獵的事情,周博宇做得太明顯,她起疑心也是正常的。
「春獵那日,周博宇處處維護楊表姐,連連駁斥我這個未婚妻的面子,而且我又不是傻子,周博宇看向楊表姐的眼中,滿是憐惜和愛護,我怎能不起疑心?」
「所以我事後讓春風打聽,發現楊表姐和周博宇不僅有書信往來,更是在書信中私定終身,引為知己,並且還寫出非卿不娶和非卿不嫁的話來,更是佐證了我春獵時的想法。」
「我心中不忿,想要退了這門親事,但是若只是在府中將這二人揭發,周家若是不願意退這婚事,只說周博宇只是一時糊塗,做下錯事,已經悔過,就像春獵的事情一樣,到底不美,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為了將這婚事退的乾脆,不給周家留任何餘地,才有了今日的計劃。周博宇口出狂言,出口辱我,和楊表姐私定終身,周伯母和阿孃親自見證,周家無論如何也挽不回這門親事了。這門婚事就非退不可了。」
「也算是思慮周全。」大太太倒是沒有怪罪,而是擔心地問道:「這件事你為什麼不告訴阿孃,你說出來,阿孃難不成還能不站在你這一方不成?」
「我只是不希望阿孃擔心罷了,阿孃每天操持著的事情就夠多了,這件事我自己能解決,就不想阿孃跟著費心了。」陸若華摸摸了鼻子,笑著道。她知道自己事先沒有跟阿孃說,確實有些不對,只能認錯。
「你不告訴我,那今天的事,事先給我通個氣也行,讓我有個準備,不好嗎?」天知道她剛才殺了周博宇的心都有了,差點沒有把持住自己。
「要是事先告訴阿孃,那周伯母這麼聰明的人,怎麼能看不出來?到時候我們就有些理虧了。」陸若華知道自己插手的這件事,瞞不過自己的母親,畢竟這知女莫若母,但是有母親當時生動的表現,周大太太定然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畢竟周博宇的那些話,又不是她逼著其說得,不是嗎?
陸若華說完,原本等著自己阿孃訓斥的,卻是沒有想到自家阿孃卻笑了。
「你能有如此縝密的部署,以後阿孃也不擔心你到夫家吃虧了。」大太太欣慰地笑了,即便女兒連自己都瞞著,但是女兒有了自保的本事,她從心底裡覺得高興。
「阿孃心中很是欣慰,你處理這件事情處理得很好,發現周博宇和楊宛清的,只有我和你周伯母,沒有波及靖北侯府的名聲。」大太太很是滿意道。她就知道她的女兒不是任性妄為的人,沒有因為個人私怨,憤恨楊宛清,就將整個靖北侯府姑娘們的名聲不當回事,將周博宇和楊宛清的事情揭露在大眾面前,讓兩府丟盡顏面。
「阿孃。」陸若華心中溫暖,將腦袋放在大太太的懷中蹭著這就是她的阿孃,給她的是最包容的愛。
「我是靖北侯府的嫡出姑娘,自然是無時無刻都要維護侯府的名聲,維護姐妹們的名聲。」這是她的責任,她從不會推託。她前世見過不少書中,寫當著眾人的面,揭露姐妹醜事的文章,便覺得這是個笑話。不維護姐妹的名聲,自己的名聲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好了。」大太太摟著女兒道:「雖然這婚是退定了,但是到底還有你楊表姐的事在,還要稟明你父親,老太太那裡也要知道,所以我還要趕回去。」
「女兒就不賠母親回去了。」陸若華想了想道:「出了這樣的事,我有些傷心,想要在興安寺中住些日子靜靜心。退婚的事就讓阿孃和阿爹費心了。」
「這說得是什麼話。」大太太也沒有勉強,出了這檔子事,女兒想在興安寺靜靜也是常情。
「這事沒處理好之前,家中定然亂得很,你在這興安寺待著,清淨些也好。」大太太拍了拍女兒的手道:「我一會兒就回去了,你一個人要好好的。」
「我知道,阿孃放心。」陸若華應道。不是她故意躲這退婚的事情,而是確實想要清淨一下。自從楊宛清來到靖北侯府,她意識到這位是女主,而自己是橫死街頭的女配的時候,心中就一直有一種緊繃的感覺。心神從沒有一刻是放鬆的,如今,這婚事已退,一切都偏離了原來的劇情,她的命運軌跡也早已偏離。
她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了。這種命運由自己掌控,而不是被人控制的感覺,真的很好。
所以,這些日子她真的有些心累,想要留在這興安寺好好靜靜心。
大太太讓人回府將女兒要用的東西都準備好送來興安寺後,便帶著人離開了。
看著被婆子壓著的楊宛清,大姑娘等人都知道出事了。
楊宛清被大太太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顫,還不待她說話,便被大太太命人壓倒最後一輛馬車,然後大姑娘帶著剩下的姐妹們上車,一行人便趕緊朝著靖北侯府而去。
大太太看著已經從官署回來,面沉如水的丈夫,便知道已經知道了。索性也不廢話,直接道:「我不管楊宛清如何,反正阿華的婚事必須退了。」
「夫人放心,自然是要退,我要讓周家,讓周博宇知道我靖北侯的女兒絕不是他們想欺辱就欺辱的。」靖北侯沉聲道。他這些年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聰慧無雙,比男兒都不差什麼,如珠如寶得待著,卻被周博宇這麼一個混賬嫌棄,他如何能不氣憤。
正在這時,只見外面回稟,寧遠侯世子和周大太太來了。
「此事是犬子混賬,我也沒有臉為他求情。」寧遠侯世子看著主坐上滿是怒氣的靖北侯,好言道:「此事是犬子對不住縣主,有什麼要求侯爺只管提,能滿足得,我寧遠侯府都會滿足。」
他是個聰明人,這個時候,含糊其辭,想要替兒子擺脫罪行都是不現實的事情,更會破化兩府的交情。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敢想再將這婚事延續下去的可能性。他現在只希望,靖北侯能夠看在過去的情面上,不將兩府變成仇敵就好。
「退婚。」靖北侯沉聲道。
「此事是犬子的過錯,退婚也是應該。」寧遠侯世子賠禮道:「是犬子對不起縣主,這是我寧遠侯府的賠禮,還望侯爺和縣主不嫌棄。」說完,就將剛剛在府中擬好的禮單遞給了靖北侯。
靖北侯卻是看都沒有看禮單,自是放在一旁,繼續道:「為何退婚?」
這樣奇怪的話,寧遠侯世子卻是立時明白了,這是要讓他回答這退婚的事情,要和外面怎麼說。畢竟,這兩府有娃娃親的事,知道的人不多也不少,外面多少人看著這樁婚事呢。
「是犬子精神有些失常,需要調理靜養,不能耽誤縣主,所以才退了這婚事。」精神失常還能恢復,只要能讓靖北侯消氣,這都不算什麼。
「此次的秋闈?」
「犬子精神失常,這次的秋闈自然也不能參加。」他知道這是靖北侯有意壓兒子,但是也沒有辦法,晚出仕就晚出仕吧,只要絕了這仕途就好。
「世子是個明白人。」靖北侯這個時候臉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雖然兒子混賬,但是寧遠侯世子是個明白人,他也不能咄咄逼人。再者三年後的下次秋闈,他若是不想讓周博宇出仕,辦法有得是。
正在這個時候,只見外面傳來一聲哀嚎。
「我的阿清啊,真是苦了你了。你放心,外祖母一定為你討回公道。」
此時,興安寺中。
陸若華送走自家阿孃後,便帶著人往興安寺後面的竹林中散步。突然,一股血腥的慰道瀰漫在鼻尖,只見前方倒下一位錦衣公子。
「縣主!」春風看在倒在地上的人,驚道。
「沒事,這都倒下了,上前看看。」陸若華示意春風放鬆,上前一看,男子眉目精緻,樣貌綺麗,即便躺在這竹林中,也有一種悽美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