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善努力往外抽自己的手,但奈何容迦握的太緊了,她扯不出來,反而把還自己的腕子扯紅了,她嘲笑容迦的思想簡單:「我是南安王世子妃,若你登帝,容羨敗了我就是逆賊之妻。你說你要讓我當你的皇后,還不讓我受這皇宮束縛?」
「容迦,你當朝堂大臣和容國百姓都是瞎的?」
容迦淡然笑了笑,他用最深情的告白說著最殘忍的話,「誰敢阻我,我就殺誰。」
阿善心上一顫,默了片刻,她輕輕問出一個名字:「那容羨呢?」
「你要把容羨如何。」
其實阿善同容迦周旋了這麼久,就只想知道若是容羨敗了,他會落得如何結局。
容迦怎會看不出阿善的心思,其實阿善願意多和他說話他就很高興了。薄唇微微勾起,他輕碰阿善明亮的眼睛,「剛剛陛下不是說了嗎?」
「找到容羨,就地斬殺。」
容迦不出意外看到阿善雙眸微顫。
她的眼睛很漂亮,就像是晶瑩剔透的琉璃珠,上面裹著一層透明的水膜。阿善的眼睛清澈明亮,這樣一雙乾淨的眼睛,曾經只屬於容迦,可笑的是如今它容得下許多人卻再也不願看他。
容迦身體越傾越低,忽然很想親親阿善的眼睛。
阿善察覺後偏轉過頭,她用手抵住容迦的胸膛,在他的唇即將與她相貼時,阿善開口問:「你真的要容羨死嗎?」
容迦現在極不喜阿善提起容羨的名字,手臂撐在她的臉側,他趴伏在她耳畔悠緩無情道:「他會死。」
「所有姓容的人都會死。」
阿善徹底死心,她說:「那等到容羨死後,你把我和他葬在一起吧。」
「子佛,我求你。」
「……」
容羨的大軍在東華門停滯,葉家鐵血軍將他們圍困在東華大道,雙方領頭人分別是南安王和葉老將軍。
這兩人一個是葉清城的夫君,一個是葉清城的父親,如今這二人站在不同的陣營針鋒相對,也不知已經故去的葉清城,看到這一幕該做何反應。
「容漾,投降吧。」葉老將軍騎在高馬之上,老人家頭髮花白提著大刀,身子骨依舊硬朗。
南安王被暗衛護在中央,他白色的袖袍上血汙遍佈,聞言只是笑了笑,並未搭話。
葉老將軍行軍打仗向來速戰速決,按理說就目前的情況,他應該立即下令把南安王的黨派圍困抓捕,誰知葉老將軍坐在馬上久久沒有下令,竟當著眾軍的面同南安王閒聊起來。
他問南安王,「你可後悔今日的決定?」
「何悔之有?」南安王挑眉,深深看著葉老將軍。
然後,他們二人相視一笑,隨之戰局扭轉,原本站在嘉王和成燁帝這邊的葉家鐵血軍,忽然投到南安王方。
東華大道戰局一波未平又起一波,南安王和葉老將軍聯手抵禦御林軍,本南行的容羨不知在何時出現,他率軍穿過葉老將軍為他殺出的血路,速度極快的往乾坤門而去。
「陛下不好了,葉老將軍忽然投了南安王,東華門那邊被攻陷了。」
「報,容羨已帶兵衝出樂宣門,正朝乾坤門殺來。」
「嘉王殿下,乾坤門那邊要撐不住了,是否派兵支援。」
反轉來的太快,令所有人都反應不及。誰都知道,葉老將軍和南安王有血海深仇,葉老將軍的獨女葉清城就是毀在南安王手中。
自葉清城離世,葉老將軍就從未見過南安王一家,連帶著容羨大婚時他都不曾出現,甚至還主動投入容羨敵對方嘉王一派,多年來屢次下狠手對付針對容羨。
誰能想到呢?這一切竟是多年前就設下的局。
成燁帝怒極一口鬱血大口嘔出,心中連連失笑。
不愧是葉清城的父親,葉老將軍真是好強硬的心,南安王也當真是好手段。
乾坤門已經守不住了,成燁帝留在乾坤殿外的親衛排成一排一寸寸往後退縮。容迦站在窗邊朝外望,只見敵軍壓境已經踏上乾坤殿的高階。
「讓後面的精銳軍壓上來。」容迦淡聲吩咐青鶴,他手中還有幾支精銳沒有出。
青鶴站著沒動,他剛從後門回來,為難道:「乾坤殿後門已經被容羨的人圍住,那幾支精銳被阻隔在外面了。」
容迦身體一僵,緊緊皺起眉頭。
他忽然反應過來,他被容羨耍了。剛剛容羨帶兵往南根本就不是去冷宮,而是截後偷襲他的精銳軍。是他大意了,竟以為容羨是去找阿善了。
……對了,阿善。
扭頭,容迦看到阿善正側頭聽著殿外的聲響。她聽到了剛才對話,自然知道如今戰局反轉,容羨佔了上風。
容迦還不能敗,他還有很多心願未了,容氏皇族不滅難消他心魔,在殺光容國人之前他絕不能死。
「善善。」容迦緩步走到阿善面前。
阿善仰頭看向他,面無表情的模樣彷彿已經知曉他要做什麼。容迦心中忽然酸澀澀的疼,他閉了閉眸開口:「你總說我比不上你的容羨。」
「那你想不想看看,在容羨心中,你和皇位到底誰重要。」
阿善依舊沒什麼情緒,她只是輕眨了一下眼睛,不含情緒道:「你少給你自己找藉口了。」
「想拿我出去擋槍就直說。」
「在你做這個決定時,不是就已經證明我在容羨心中重不重要了嗎?」
若是她影響不了容羨,容迦根本也不會有此想法。
「殺,殺,殺!」
殿外整齊的腳步聲越逼越近,士兵的口號很快淹沒阿善的聲音。如今這乾坤殿已經是四面夾擊,在這種情況下容迦沒有慌張的情緒,被阿善拆穿心事後,他只是彎唇搖頭。
「如果可以,我倒希望你在容羨心中沒那麼重要。」這樣阿善就還是他的。
容迦一直都清楚,他的阿善心這麼軟,只要他耐心哄一鬨她總能將她哄回來。
容迦以為,他還有機會把阿善哄回來,一直都以為自己還有機會。直到阿善在面臨他與容羨的選擇中,毫不猶豫選擇了容羨,他才知道他錯了,錯的多麼離譜。
阿善再也不會回到他身邊了,她想讓他死。
……真的想讓他死。
.
乾坤殿外,黑壓壓的大軍佔據高臺,容羨身穿白色鎧甲站在最前方。
阿善從不知道,原來斯文漂亮的羨美人也可以這麼帥氣迷人。她被容迦挾持著推開乾坤殿大門,容迦用劍抵著阿善的脖子,絲毫不囉嗦提出條件:「是要她還是要江山。」
容羨目光緊緊落在阿善身上,不答,卻已經用行動表現他的答案。
若是他不在意阿善,此時就可以下令命弓箭手攻擊他們,但他沒有。容迦見狀低涼笑了,他扯著阿善往乾坤殿另一側走,那處正通他的幾支精銳軍,青鶴已經帶人殺出去了。
「就目前看來,他還是在意你的,只是這份在意不知還能維持多久。」容羨雖然停手了,但他也沒有讓軍隊後退,畢竟這份勝利來不不易,並不是說放手就能放手。
兩方就這樣僵持的,耗得就是雙方的忍耐和心裡承受力。在江山與權勢面前,不管容羨對阿善的在意能維持多久,容迦都還沒有輸。
只要他能拖住容羨,等到青鶴趕來,他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阿善知道容迦在打什麼主意,她並不想讓容迦有翻盤的機會,所以心中暗暗下了決定。她很明白,一旦容迦翻盤,容羨等人就必死,既然阿善說過不要再當容羨的拖累,那她這次就算是死,也不會再讓自己的存在威脅到容羨。
「容迦。」阿善跟著容迦一步步後退著,兩人已經退至高階長欄邊。
她突然的出聲讓容迦握劍的手一緊,她問容迦:「現在我已經知道容羨更在意誰了,那麼你想不想試試你自己?」
容迦正全神貫注留意著四周,視線緊緊鎖定在容羨身上,聽到阿善的話時他警惕開口:「你想做什麼?」
阿善剛輕微一動,容迦察覺到後壓劍壓得更緊。他不準阿善亂動,所以阿善只能無奈的繼續說:「沒想做什麼啊。我只是很好奇,我和你的心魔來比哪個更重要。」
「……到底哪個更重要呢?」
不等容迦反應,阿善開始不顧一切的扭動起來。
「善善!」容迦警告喊她。
他的劍身極為鋒利,只輕輕一碰就會在阿善皮膚上留下血痕。因為阿善毫無顧忌的扭動,容迦控制不住力道已經劃傷了她的脖子。大腦空白的那一瞬,他下意識把劍偏離,於是阿善抓住機會狠狠推了他一把。
嗖——
一支利箭筆直穿入容迦體內,容迦悶哼吐出一口鮮血。
幾步之遠的距離錯開,容迦的手還緊緊抓著阿善的衣袖。阿善扭頭看向插入容迦心口的箭,她怔了怔,眸色變幻間,她拿匕首割開那角衣袖,想也不想往容羨身旁跑。
「善善——」容迦無力喚了她一聲。
阿善沒有回頭。
鮮血已經染紅容迦的衣衫,他眼前發暈無力扶住長欄。在他的身後,就是數丈高臺下的盤龍階梯。
這次,他恐怕是真的撐不住了。
容迦還在盯著阿善的背影看,心中的不甘與悲痛幾乎將他虐殺。逐漸失去意識間,容迦似乎又看到了阿善,那是一個從未在他眼前出現過的阿善。
她穿著火紅的嫁衣朝他走來,漫天花瓣飄散,眼眸明亮的小姑娘揪著他的衣袖一遍遍問著:「容迦,你是愛我的對嗎?」
「容迦,你一定要愛我啊,除了你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容迦……」
「主子!」在容羨的大軍朝容迦靠近時,青鶴及時帶兵趕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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