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清月,熱風,寧靜夜。

阿善說完這句就要跑,但她沒注意到懷中的薄被拖了地,所以一腳踩在被子上把自己絆倒在地上。

很尷尬,最尷尬的還是阿善想爬起來時發現自己腿疼的厲害,於此同時耳邊腳步聲漸近,低冷的男音訓斥她道:「你到底是有多笨。」

阿善撲騰的兩聲,很快被身後的人掐著腋窩抱起,她掙扎時又牽扯到膝蓋上的疼痛處,但她還是不想讓他碰。

「放開我,我自己能走!」就算是受傷了,阿善也一點也不老實。

她推拒鳶公子時不小心抓在了他的臉上,鳶公子脖子後仰避開她的抓撓,打橫抱起她勒緊她的腰身,冷冷警告,「再亂動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丟啊。」

阿善巴不得他把自己丟在地上,說完這句話,她才想起來鳶公子有多高,低頭看了眼自己距離地面的位置,她下意識抓緊了鳶公子的衣服。

……還是別丟了吧,輕輕放下多好。

見鳶公子抱著她徑直往她屋內走,阿善不適應的又拍了他一下,「你放我下來,這大半夜的咱倆一男一女又不熟,你這樣抱著我是幾個意思,剛才還嫌我在男人面前穿的少,現在你說抱就抱經過我同意了嗎?」

聽著阿善在他耳邊奶兇奶兇的聲音,鳶公子是又好笑又覺得煩躁。

如果此時抱著她的人不是他,那麼當別人強勢把她抱起來時,她也只會這樣微弱的掙扎和講道理嗎?

鳶公子的面容太過木板,所以阿善並沒感覺到他情緒越來越低了,見這人理也不理自己的,阿善還想給他提一嘴他那亡故的香香夫人,但又擔心她這一提會讓鳶公子再次發病,那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其實經過這一天的相處,她除了看出這位鳶公子神經不太正常,並沒覺得他是有多痴情的人,再說他還愛動不動就威脅打斷腿的警告,看起來也不像是會寵妻的樣子。

那老頭兒是騙了她吧?

鳶公子進了阿善的房間就如同進了自己的房間,進了內室就輕車熟路就把她放到了榻上。

「嘶……」阿善往裡躲避時牽扯到傷口,屋內的燈光很亮,她這才發現自己的膝蓋印出一小塊血,難怪會那麼疼。

鳶公子也看到了,他環視了一圈在旁邊的桌子上看到阿善的小藥箱,提過來時他伸手想去卷她的褲腿,「摔一下就能把自己搞成這樣,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

阿善一把拍開他的手,「別碰我!」

她傷的可是膝蓋,要上藥的話褲腿自然要捲到膝蓋之上,她本人是沒覺得什麼,但她就怕眼前這人在說她輕浮是勾引他什麼,畢竟她穿的睡衣稍薄了一些,這人就暗諷明兇的。

「你出去。」

雖然清楚這人不會聽自己的話,但她還是沒好氣的趕了人,「你這樣我怎麼上藥,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個男的應該避開。」

鳶公子冷冷盯著她不動,他像是沒聽到她的話:「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阿善要氣死了,拽了拽自己的褲腿,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是會被同一類狗男人吃死,沒了辦法,她就只能拿剪刀把自己膝蓋上的布料剪開。

阿善傷的不重,只是膝蓋擦到地面破了皮,擦上藥幾天就能好。

上藥的時候,她手指哆嗦了幾下還是覺得疼,鳶公子靜靜站在旁邊看著,直到她把藥瓶放回醫箱中才開口,「不包紮?」

阿善:「……這麼大的傷口,我是不是要把整條腿都用繃帶纏起來啊?」

她說的是反話,鳶公子自然聽得懂。

燈光敞亮的房間中,阿善坐在榻上頂著一張平凡的臉,但蓋不住她衣衫下那片白嫩嫩的皮膚。鳶公子見她脖子和鎖骨處還零星分佈著幾個被蚊子叮咬的紅痘,便開口;「把你身上的被叮的地方也擦一擦。」

免得過不了幾天那裡又紅彤彤一片,她自己不注意,還總是會把那些痘包撓破。

阿善聽到當即就捂住了領口,她雙眸睜的大大的看著榻旁的人,眼睛中滿是控訴,「你眼睛往哪兒看呢!」

「你到底出不出去,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人把你打出去!」

鳶公子薄唇輕勾了一下,不俊朗的臉竟帶著幾分邪氣。這次他倒是聽話了,轉身往燭臺邊走時,他還不忘叮囑:「老實睡覺,不準在出去亂跑。」

「你快點走好不好!」阿善覺得他好煩,要比人狠話少的容羨還讓人覺得煩。

她為了應付鳶公子,裝作躺在榻上準備入睡的樣子,誰知準備掐滅燭火的鳶公子忽然又折了回來,他面無表情盯著床榻上蜷縮成一團的人,語氣琢磨不透:「你睡覺不蓋被子?」

阿善默了一瞬,敷衍回答:「熱。」

這次她十分注意,沒有再讓自己出現那種類似撒嬌的語氣,但鳶公子還是不樂意。

「熱就不蓋被子了?」心裡就像是窩了一團火,在他的記憶中,阿善雖然鬧騰些,但並不是這麼讓人不省心的姑娘。

夏天雖然炎熱,但入了深夜後偶爾還會吹來一陣涼風。

大敞的窗戶下藥植的綠葉輕晃,阿善蜷縮在榻上雙手抱胸,她小心蜷起腿時總算是說了實話;「被子還在外面。」

剛剛鳶公子抱她回房時,並沒有去撿她掉在地上的被子。

「……」房間安靜了片刻,鳶公子冷著臉撿回來一把丟在她的身上,「給我蓋好!」

不殺她早晚要被她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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