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子佛給她們安排的這所南風館是這裡最出名的一處,每晚都燈火通明恩客不斷,阿善來到這裡後給自己尋了個醫者的活計,柳三娘做飯一絕本想謀個廚子,但這裡的管事的卻覺得這活兒太重,就讓柳三娘幫阿善打下手了。

總歸,阿善和柳三娘在這南風館過的十分悠閒,管事的老鴇名為花姐,因為她是子絡的人,所以對她們二人十分的不錯。

「善善妹子在嗎?」這日阿善正在後院曬藥,花姐穿著一身紅妖嬈進了院子。

「快快快,妹子你快隨我走。」花姐一上來就去抓阿善的手,阿善掙了掙沒有掙開,她被迫隨著花姐往前走了幾步,趕緊問道:「花姐到底是出什麼事了?」

「北吟被恩客打了頭,你快隨我去看看,可別讓他那臉蛋兒毀了容!」

阿善明白了,得知館內出了事後,她拍了拍花姐的手示意她不要急,「你先放開我,我藥箱還在屋內呢。」

「三娘呢?我先帶你去,你讓三娘拎著藥箱隨後跟上還不成?」

「她陪王嫂出去買菜了,嚷嚷著要今晚給我們做大餐吃呢。」

阿善進屋拿了藥箱就往館內走,此時還是下午,並未到館內生意最紅火之時,冷冷清清只有幾人。她隨著花姐一路上了三樓,很快就聽到房內男人罵罵咧咧的聲音。

花姐拉了阿善一把示意她快些走,二人去了隔壁的房間,花姐敲了下門,不等裡面的人回話就開啟了。

「哎呦我的心肝小寶貝呦,快讓善善妹子幫你看看,可別傷了你這張小臉兒。」

北吟是這南風館內的四大花魁之首,因為那張漂亮乾淨的臉蛋兒,名號在這湘口鎮十分響亮。

他是個清倌兒,平日裡只賣藝不賣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哪怕是這樣也有不少客人願意為他一擲千金,迷戀他的客人男女皆有。

今日他接待的是位從城裡來的富家公子哥兒,那公子名為張衝,是趕了一日的路是慕名而來。他錢多也是個粗人,來這裡不是為了聽北吟彈琴也不是想和他下棋。

一見面,這位張公子就對北吟動手動腳還想把他往榻上帶,北吟因為推拒惹惱了他,於是張公子就對他動了手還砸破了他的頭。要不是花姐察覺到屋內的動靜不對勁兒,這位膘肥體壯的張公子就要把人硬強了。

「沒事,這傷口沒什麼大礙,擦點藥就行了。」阿善聽著花姐一口一個的錢疙瘩小寶貝,很快就幫北吟處理好了傷口。

花姐還是不放心,「這傷真的不會留疤嗎?」

「不會的,記得不要讓傷口碰水。」

正說著,隔壁的動靜兒又大了不少,有人敲了敲北吟的門衝花姐喊道:「花姐你快出來看看吧,那位張公子脾氣太大,吵嚷著非要北吟公子去給他賠罪。」

「這種人都應付不了,離了我這館子是要開不下去了!」花姐跺了跺腳很快出去。

阿善將桌上的工具都收起,見北吟坐在鏡子面前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還以為他是擔心毀容。

「放心吧,這傷口雖然看著嚇人其實並不嚴重。」說著阿善從藥箱中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到他的面前道:「這個藥你一日擦三次,不出半月傷口就能癒合,保證一點傷痕都看不出來。」

北吟對阿善遞過來的藥並不在意,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只是很低聲的嘲諷道:「這臉若是能留疤倒是輕鬆了。」

阿善聽到了,動作停頓了下沒再出聲,其實幾日的相處中,她來這館內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見到北吟的次數算上這次總共也就三次。

北吟的確有張十分漂亮的臉蛋兒,雖然他的漂亮也不及容羨的相貌精緻,但放在這湘口鎮已數絕色。他是個很柔和的人,看著文文雅雅沒什麼攻擊性,見人帶著兩分笑意,不過那眼睛卻如同一潭死水,暗淡無光。

阿善知道這南風館內並不是人人自願,很多人都是被逼無奈才走上了這條路。

本來她是不該多話的,大概是看著北吟頹然的沒什麼求生欲,她末了小聲回了一句:「這人嘛,總要帶著希望而活。說不定哪一天,你眼前的路就豁然開朗了呢。」

阿善說完後就準備走了,她以為北吟不會理她,但是在她走到門邊時,卻聽到北吟輕聲對她道了句:「謝謝。」

門被輕輕闔上,阿善揹著藥箱出了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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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當容羨得知阿善的所在地時,他面上波瀾不驚,但獨自入了寢房後卻拍碎了一張桌子。

當天夜裡,他就帶著修白連夜往湘口鎮趕,修白聽到後十分不確定的問:「爺,您……也要去?」

除了成燁帝親派,一般情況下容羨是不會輕易離開皇城的。這次他說走就走就連王爺也沒知會一聲,修白問完後只換來主子冷冷一眼,他沒敢在多話,趕緊吩咐下人們快些行動。

當初黑山為了照顧馬車上的兩位姑娘,再加上雨天不好行走,所以他是用了兩天半的時間才從皇城到了湘口鎮,而容羨一行人徹夜不停,只用了一日半,到那裡時還是上午。

「周門主只得到顧善善在湘口鎮的南風館中,但還沒找到她在哪所館內。」修白說這話都是硬著頭皮說的,只因為自家主子的臉色實在不太好。

這事兒放在誰身上誰也想不到,堂堂南王王府的世子妃,竟然會躲在南風館中,這要傳出去整個皇城還不得翻上半邊天。

因為周長餘還查到這個鎮子裡隱藏著大皇子的勢力,避免打草驚蛇,所以他們一行人來時都做了喬裝打扮,畢竟會易容的不僅僅只有阿善,身為文中最後能成為太子的男主,他自然什麼都要精通。

來到鎮子的當天夜裡,很快就有探子查到了疑似阿善的所在位置。不過她易了容又很少外出,所以他們還並不能確定那是不是阿善本人,於此同時,容羨還發現這湘口鎮中不僅僅只存著大皇子的勢力,就連二皇子的也有。

「有意思了。」本來著急回去的容羨改了主意,他改了面容同時派人盯緊那家南風館,機會說來就來,第二日上午他們就迎來了好時機。

這天上午,阿善難得出來逛逛,主要是她在那館裡悶壞了,想要出來找點事情做。

自從北吟被打後,花姐不放心他的傷勢就天天讓阿善過去看,一來二去,阿善也就漸漸和北吟熟悉起來,得知了他的悲慘身世。

北吟需要錢,需要許多許多的錢來為自己贖身。

原本他家中還算富裕,爹孃都是做生意的,但一夕之間家中負債累累走投無路,他爹因為生意賠錢就想著靠賭翻盤,結果欠的錢越來越多,被逼無奈,他娘就將家中的一雙兒女都賣了。

北吟一直是恨他的爹孃的,他覺得是他們將他推入了無邊地獄。當時他們兄妹被賣時,他的妹妹才只有八歲,他至今都忘不了妹妹當時絕望的神情,還一直喊著哥哥救我。

哥哥救我,可誰又能救誰呢?

這些年來北吟過的麻木,他以為自己這輩子也就這樣了,誰知幾個月前他收到了一封同鄉送來的信,信是他娘寫給他的,字字句句都透著愧疚絕望,同鄉還告訴他,他來送信時,他的父母都已經死了。

原來當年他的爹孃將他們送走不是為了還錢,而是因為他爹因為欠賭債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那人揚言不還錢就要殺光他們全家,北吟的娘為了保住兒女的命只能含痛將他們送走,他們不知道的是,那個時候他爹已經被那群人活生生打死了。

其實這些年來不僅僅是北吟兄妹二人活在地獄,就連他的娘也活在地獄中,而他娘之所以會在臨死前寫這封信,一是為了告訴北吟真相,二是為了想讓北吟找到妹妹。多年的輾轉,他們都已經失去了妹妹的訊息。

北吟告訴阿善,為了能夠為自己贖身,他都已經要想好去當紅倌兒了。

阿善的心是真的軟,幾天處下來她知道北吟是個好人,雖然嘴上沒說但阿善已經暗自下決定幫他湊些銀票了。今日她出來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做些什麼,沒想到她最後什麼也沒做成,倒是領了一個男人回去。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路到一條小衚衕時,阿善忽然被人大力抱住了。她嚇了一跳,驚慌失措中還以為是容羨的人追上來了,誰知掙扎開才發現抱住她的是一位個子很高,但相貌十分普通的男人。

「你是誰?」阿善鬆了口氣,只要不是容羨出現,她對誰都十分友善。

男人直勾勾盯著她眼睛黑沉,他一言不發張開雙手又將阿善重新抱入懷中,這下阿善不幹了,她還以為自己是遇到了流氓,高聲喊人的時候,男人捂住她的嘴巴擁著她道:「香香不認識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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