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妙月抹了把眼淚偷看了阿善一眼,她抽泣著對阿善磕了幾個頭。「世子妃,奴婢是真的沒辦法了,您與玉清侍衛的私會奴婢哪次沒有幫著掩飾,可天下沒有不漏風的牆,奴婢就算用再多的錢也堵不住那些人的嘴啊。」

阿善一直都不知道,自從她在彩霞口被玉清背過後,有關她與玉清的傳言就已經有了。

一開始只是幾句話,後來就漸漸多了起來,原本這話也就是在私底下傳傳,實際上也沒幾個人信,直到在華府鬼宅,阿善被玉清救下,妙月回來後偷偷拿錢去堵那些說閒話的嘴。

她表面上是拿錢堵傳言,實際上妙月話裡話外都是在暗示那群人,世子妃就是與玉清侍衛關係不尋常。

「奴、奴婢這裡還有世子妃寫給玉清的情書!」妙月哆哆嗦嗦從懷中掏出一張紙,在容羨面前展開。

阿善從未對玉清寫過什麼,妙月又從哪兒得來的情書,在修白接過遞給容羨後,容羨還沒掃上兩眼就被阿善搶過去,「我看看!」

容羨皺了皺眉,只是按住她受傷的手腕:「你激動什麼。」

阿善怎麼能不激動,她都被人扣了一盆又一盆的黑水了。

微抖的展開紙頁,因為用力不當還被撕開了一個小口,在阿善看著那張紙愣住後,容羨湊上前問:「是你寫的嗎?」

阿善喉嚨發乾,「……是。」

白紙黑字整整齊齊,凌厲的字型筆鋒微柔,這的確是阿善寫的字,是她在彩霞口無事時寫下的,卻不知在何時被妙月摸了去。

十字成一行,這紙上的詩是阿善抄的書上的原句,因為那整首詩都是阿善抄的,所以當末尾多了兩個不是她寫的‘玉清’二字時,沒人會在意,更何況,妙月模仿的這二字足夠簡單,混在幾行字中完全可以以假亂真。

「你還有什麼證據?」容羨在聽到阿善的回答後點了點頭,仍舊是極為平靜的樣子。

妙月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兒,但她還是說道:「世子妃有次去見玉清時帶了副硃紅耳墜,但回來後那墜子就落了一隻,如果不出奴婢所料,那墜子應該就在玉清的床榻之下。」

這話說的可就有意思了。

容羨按住想要反駁她的阿善,他懶洋洋靠在榻邊問:「你如何得知那墜子在玉清榻下?」

「這……」妙月臉色一白,失去了聲音。

好在容羨也並未追究,他只是笑了笑,招修白去玉清榻下去搜,沒一會兒修白回來,果然從玉清房中搜到一隻硃紅耳墜。

「還有呢?」

容羨將那耳墜勾在了手中,微微坐直身體垂下了眼眸。

他這情緒忽然的淡下,明顯就讓人感受到壓迫感,妙月以為容羨是信了自己的話,她再接再厲,將早就準備好的汙詞流暢說了出來。

「自前幾日世子妃從玉清房中哭著出來,她就一直命奴婢出去搜買藥材,今日玉清藥中的春日烈正是世子妃命奴婢放的,這藥還是由世子妃親自所配,想必此時她藥房中還留有證據。」

「世子妃說,既然玉清無情就別怪她無義,今日的事情全是她一手安排,她是想通過這個方式陷害玉清說是玉清想要玷汙她,同時、同時——」

妙月掃了容羨一眼,低了低聲音回:「她一直想離開世子爺,所以也想通過這個方式,讓爺休了她。」

多麼狠毒的計謀啊,阿善因病身體虛弱,激動之下身體乏力,從最開始強撐著想要說話,到現在已經不想在說什麼了。

「妙月。」阿善平靜喚了她一聲,不準備在辯解。

她從榻上坐起身體看向跪在地上的人,問她:「你背後的主子是誰?」

妙月眼眸微閃,她假裝擦了擦眼淚,「奴婢不知道世子妃在說什麼。」

「事到如今,難道世子妃還想反咬奴婢一口,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奴婢身上?」

阿善笑了笑,她試探著往容羨身上靠去時,容羨看了她一眼並沒有推開她,於是阿善就明白了,她伸出手臂抱住容羨的胳膊,將臉往他肩膀上埋時,輕輕嘆了口氣。

「你知道這南安王府中,有多少雙眼睛在暗處盯著嗎?」

其實阿善早該發現的,在容羨將她從玉清那裡抱回來時,這個男人就已經看穿一切。

所謂的他相不相信不重要,是因為他從頭到尾都知道真相,如今他把妙月拎到她的面前,無非就是想告訴阿善,任何事情都逃不出他的眼睛,而她阿善若是沒有他的庇護,就只會陷入一個又一個的陷阱。

妙月明顯動搖了,但她沒有了回頭路,就只能死咬著阿善不放。

容羨本就是做給阿善看的,見一切已經明瞭,他皺了皺眉輕嘖,「太吵了。」

修白明白,練武之人幾個巴掌過去瞬間就把妙月的臉頰扇腫了,阿善別開頭沒有看,她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背後的主子是誰?」

當初妙靈妙月是忠勇侯親自挑來送給她的,按理說最為安全。

阿善很快想起那次在長公主府的落水,她有些明白了,「是顧惜雙對不對?」

妙月雖然背地裡使盡手段,但對她背後之人極為忠誠,哪怕是修白把劍架在了她的脖子上,她都沒有招供。容羨見她不開口,就吩咐修白,「斷她一隻手。」

耳邊是劍聲呼嘯,只是眨眼的功夫,妙月的尖叫聲起,她抱住自己的手臂道:「我說,我說!」

「是顧惜雙,一切都是顧惜雙指使的!」

「當初是她拿錢收買了我,讓我跟在世子妃身邊隨時向她彙報情況。」

「這次的事情也是她讓我做的,她是看不慣世子爺對您好,想要讓您身敗名裂啊。奴婢受她逼迫沒有辦法,除此之外,奴婢跟在世子妃身邊忠心耿耿,從未想過要加害於您。」

「……是嗎?」這話不是阿善問的,而是容羨替她問的。

妙月的半邊衣衫都已經被鮮血染溼,她搖著頭道:「沒有了,奴婢真的沒有了……」

話沒說完,容羨就又道:「再斷她一隻手。」

「啊——」女人的叫聲開始變得尖銳,妙月失去支撐撲倒在地上。

阿善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畫面,就算在錦州城時,容羨命人血洗府邸時她都只是在隔間聽著那些人的尖叫,並未直觀感受到那些畫面。

滿地的血中,妙月就倒在其中,她就像是嚇傻了般開始說著她做下的一件件事,當阿善得知她能通過墨找到柳三娘也是她的暗自指引時,阿善同時想到自己裝失憶的事情也被她看穿。

一股寒意從深處蔓延開,她對這裡的人有了深深的懼意,原來從頭到尾,她一直都是被算計的那個人。

「殺了吧。」

病中的人受不得過多刺激,但阿善今日遭遇的事情實在太多,到了現在幾乎是連自己的世界都顛覆了。

沒什麼力氣倒在容羨身上時,耳邊妙月的聲音也在減弱,阿善眨了眨眼睛意識逐漸迷離,在眼前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容羨沒有感情的聲音橫穿而入,阿善強撐著抬頭,看到妙月沾滿鮮血的面容。

咔嚓。

是骨骼碎裂的聲音。

眼前這一幕逐漸與錦州城的場景重合,阿善恍惚又看到容羨單手掐歪男人脖子的畫面。不太一樣的是,他掐死的人變成了妙月的臉,她瞪圓眼睛直勾勾望著阿善,滿目的不甘與怨恨中,微張的嘴巴中是未能說出口的求饒……

容羨此人無心冷情視人命如螻蟻,他這樣的人天生與阿善合不來。

若不是阿善昏了,她此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開他狠狠給他一巴掌,然後再發了瘋似的離開他。

再和這種人在一起,阿善如果不離開他,早晚有一天會被他嚇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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