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樹影斑駁,修白來到清波園的時候,阿善正坐在院子裡看書。

斜斜的陽光打在她的身上又暖又明媚,她靠坐在樹旁不時會抬頭看一下院門,在察覺到有人進來時,她抬眸亮晶晶的看過來,再看到來人是修白後,她又很快把頭低下了。

「是你啊。」阿善翻了頁書,整個人懶洋洋的。

修白白衣垂立劍不離手,他在阿善面前站定冷哼了一聲,「你以為是誰?」

阿善歪了歪頭,剛剛發現自己有了心上人的她心裡一直冒著粉紅泡泡,她心情不錯的回答:「我以為是我的心上人呀。」

「你的心上人?」修白臉色微變:「你的心上人是誰?」

瞧吧,就連在修白自己的潛意識裡,都看得出阿善不可能喜歡容羨。

很快反應過來的少年不由又上前了兩步,他有些氣急敗壞道:「顧善善,你要是敢紅杏出牆,我一定要讓主子扒了你的皮!」

似乎是覺得這種口頭威脅威懾力還不夠,修白又說了自家主子常用來懲罰人的幾個手段,「我還要讓主子敲斷你的腿,把你關到暗閣裡鎖起來,你若是敢多看其他男人一眼,哼,也不是我嚇唬你,就按著主子那個脾氣,你的眼睛能不能保住都是個問題。」

「喂,顧善善我和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

對於修白的威脅,阿善真的是聽得太多了,她現在只覺得有些好笑,大眼睛黑白分明看著他:「你之前不是很討厭我嗎?還總是警告我讓我離你家主子遠一點,不準喜歡他也不要靠近他。」

「好好好,你家主子是神是我配不上他,我現在準備離開他了你又不願意,少年我想問一下,你到底想要我怎麼做呀?」

修白被她問的啞口無言,尤其是與她過分明亮的眼睛對上,一向機敏反應迅速的少年這會兒竟沒發現阿善話中的漏洞。他握緊了手中的劍,其實就連他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了,「總之我不准你背叛主子,既然主子娶了你,那你就是主子的!」

阿善張口就懟:「那我先前還救了你一命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麼不說我救了你你就是我的了?」

有些人看著囂張跋扈嘴不饒人,其實內心純的經不起一點撩,何況阿善只是用相同的句式回敬他,結果修白惱羞成怒竟然指著鼻子罵她:「你怎麼這麼不要臉,連我也要撩?」

阿善懵掉,不等回話,就看到修白往後退了一大步,捂住胸口道:「你的心上人不會就是我吧?」

他睜大眼睛滿臉的驚恐,「收起你那些齷齪心思,顧善善我可警告你,別想。若是你敢糾纏我,別怪我翻臉無情把你扔到主子那裡去!」

阿善:「……」

她想什麼了她想,她想誰也不會想他啊。

……

修白原本是奉容羨的命令喊人去書房,結果在清波園和阿善囉嗦了很久。

大概是怕容羨等的不耐煩了會怪罪,他領著阿善去書房的路上自己走的飛快不說,還一個勁兒的催促阿善快點走。

在路過一條長廊時,阿善恰好又看到了玉清。

陽光大盛的走廊外,黑衣青年就站在樹下,他環抱著劍仰頭看著樹上的鳥兒,一片樹葉悠悠從他眼前落下,他抬起胳膊夾在兩指間,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個動作,但阿善看在眼裡卻覺得他好看的讓人心動。

「顧善善你在發什麼呆,能不能快點了?」

前方修白的聲音打散寧靜的畫面,聽到聲音的玉清很快扭頭看了過來。

阿善還站在走廊中呆呆的未動,四目相對的那個瞬間,彷彿時間都靜止了,最後還是玉清衝她恭敬的點了點頭。沒什麼暗戀經驗的小姑娘不知該如何是好,她想說話又覺得二人的距離有些遠,本想衝他甜甜笑一下算了,結果不等她嘴角揚起,玉清就將頭扭了回去。

啪——

粉紅泡泡一個個被扎破了,阿善攪了攪衣襬心中說不出的失落,若不是身上還掛了個世子妃的身份,她現在真想不顧一切的跑到玉清身邊告白。

走了幾步又往玉清的方向看去,見黑衣青年始終沒再往這邊看,阿善快步離開,她想,自己是時候快速擺脫世子妃的身份了。

其實阿善完全還有追求玉清的資格,她雖然是容羨的世子妃,但她和容羨有名無實,還是個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只要一紙和離書……

阿善把一切簡單化,她覺得自己只要得到和離書恢復了自由身,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自己喜歡的人。但是她忘了,這不是她之前所處的時空,人言可畏放在哪裡都是一樣的,更何況,容羨和她包括玉清,都不是尋常百姓。

很多時候,飛蛾撲火報的不是必死決心,它只是因為太愛了,總以為自己的一腔熱血能換來光的擁抱。

到了容羨的書房後,阿善本以為他是有什麼事同她說,甚至她都以為容羨是反應過來她是假失憶了,結果容羨只是招了招手喚她過來練字,他人就站在她的背後,若即若離的距離再加上不經意的觸碰,讓阿善有些心不在焉。

「不對,你按照字帖上的字練。」容羨勢必要把阿善的字型改過來,見她寫著寫著總是記不住,於是就靠上去握住她的手,半環住她一筆一劃的教她寫。

「字已成型,我不喜歡那樣寫也練不來你的風格,你幹嘛非要讓我改。」阿善不適的扭了扭手腕,以前她還可以不在意,但心中一旦有了喜歡的人,她就總想著和容羨保持距離。

容羨捏緊她的手不讓她掙開,他把人抱得更緊,貼在她的耳邊吐出幾個字:「我不喜歡看到你字中有別的男人的影子。」

阿善感覺自己聽錯了,她眨了眨眼睛,「你……說什麼?」

容羨沒有把話重複,近距離之下,他可以聞到身前姑娘散發出的甜香,不似脂粉的甜膩,細聞之下似乎還夾雜著混合的藥草香,容羨不由將頭低了低,嗓音低低發問:「之前子佛也是這麼教你練字的?」

「是啊。」阿善向來有話說話,她根本就沒把容羨當成自己的夫君,才會當著這個男人的面描述另一個男人教她寫字的場景。

「子佛比你溫柔多了,他教我識字那會兒也會握著我的手,但不會像你似的把你的手整個包住。」

「還有啊,你抱得我太緊了我一點兒也不舒服,子佛都是邊教我識字邊同我聊天,他……」

容羨打斷她:「他也經常抱你?」

阿善沒什麼反應:「你是說從後面抱著我寫字嗎?」

「沒有的,他都是半環著我讓我專心寫字,也就只有我衝他撒嬌耍脾氣的時候,他才會把我抱到他的腿上哄,不過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

「哦,對了……」

阿善覺得自己這樣說讓人有些誤會了,本想解釋說子佛其實抱她的時候都很少,大多數時候他都見不著人,然而話還沒出口,容羨就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

「夠了。」

他覺得自己開口問子佛的事情就是個錯誤。

窩火的感覺已經很少會出現在容羨身上,每當他產生這樣的情緒,勢必會想盡辦法弄死擾了他心神的敵人。然而阿善不是他朝堂上的勁敵,他盯著小姑娘的後腦看了半天,‘吃醋’二個字重新在他腦海中出現,陰鬱一閃而過,他忽然就攬著人坐到了圈椅上。

「你唔……」眼前一黑,容羨的親吻來的沒有徵兆。

他把人抱坐在腿上霸道的按住她的後頸,壓低親吻時不給阿善留下喘息的餘地。如果說之前的親暱都只是出於容羨的試探,那麼這次的親暱更多的是隨心所欲的讓他釋放自己的情緒。

平日裡越是喜歡壓抑情緒冷漠無情的人,釋放起來越是放肆掠奪讓人無力招架。

阿善只感覺自己快被容羨弄死了,趁著他稍微撤離的時候,她逮住機會狠狠地咬了他一口,血腥氣在口中蔓延開時,壓在她身上的男人總算是停止了動作,他微微喘著氣將臉埋在阿善的肩窩,抱緊她低啞開口:「什麼感覺?」

阿善被他抱得太緊,想抬手擦嘴都做不到,她感覺自己嘴巴疼的厲害,喘著氣道:「什麼感覺?」

「想要扯你大耳刮子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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