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氣悶熱,今日過於酷熱的太陽高掛在頭頂,曬久了會讓人覺得頭暈。

在距離子佛幾步之遠的地方,容羨的人呈半圓圍繞著他,他們持著刀刀尖直指最中心的人,子佛看了眼自己空蕩蕩的身後,笑問包圍圈之外的男人:「世子爺這是要放過我的意思嗎?」

明明子佛才是處於弱勢的那一方,但他此刻悠閒自在,彷彿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容羨的目光落到子佛染血的劍身,在看到阿善因為疼痛皺了皺眉時,他冷聲制住想要偷襲的修墨:「讓他走。」

子佛原本還在拉著阿善後退,在聽到這句話後,他突然定住了。

暗色的瞳眸裡翻湧著異樣情緒,子佛握緊劍柄,忽然對阿善低語:「看來善善在南安王府過的不錯啊,冷漠無情的世子爺,竟然會為了你準備放了我。」

「是不是很高興呢?」子佛口中說著容羨冷漠無情,但他拿著劍橫在阿善脖間時,卻不曾提過他們之間的十年感情。

阿善至今都還記得,佛岐山上她每一次跌倒摔傷,子佛都會溫柔的幫她敷藥,他還囑咐她要好好保護自己,還說她的血珍貴有用是他所賜予,不該白白浪費。

「我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

脖子上就像是被一根鋒利的線勒住,要不是子佛忽然同她講話,阿善原本就準備沉默到底了。

明知此時自己最不該做的就是激怒子佛,但因他此時的劫持發瘋讓阿善心底躥涼,她說:「我只知道佛岐山上溫柔隨和的子佛,竟然會在下山後拿我做人質。」

「這樣想想,我是不是也該問你一句,你現在是高興呢還是不高興呢?」

因為阿善的出聲,抵在她脖上的劍更加侵入,滴滴紅色的血順著劍身滑落,有幾滴落在了子佛的手上。

子佛拿劍的手不曾抖一下,褪去偽裝的笑容後,他冷冷冰冰陳述一個事實:「我早前有沒有告訴過你,你必須離開皇城,不然就要死。」

阿善回:「你說了,但我還好好活著。」

「所以——」

子佛輕輕低頭,似嘲諷似輕喃:「因為我的心軟,如今你毀了我一個大計。」

「那你現在是要殺了我嗎?」

子佛沒有回答,他白皙的手指上逐漸被阿善的血液染紅,溫熱黏膩的觸感散發出一種不同尋常血液的腥甜。沉默了片刻,他看向容羨,「世子爺當真要放了我?」

容羨面無表情看著他,拇指上的玉扳指被輕輕摘下後,沒有再戴回。

他這番沉默的態度,已經是默許了子佛的離開,而子佛卻眯了眯眸陰鬱乍現,他呵笑了一聲:「世子爺深藏不露,想不到還是個痴情種。」

「你可要想清楚了,今日這個機會難得,一旦讓我逃了,你想要再追尋我的行蹤就難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開始拉著阿善後退,持劍抵著阿善脖子時他還親暱的用下巴蹭了蹭懷中人的臉頰,嗓音柔和帶著蠱惑性,「世子爺真的要為了一個女人,浪費這麼好的機會嗎?」

阿善不知道子佛到底要做什麼,但她總覺得他說這話時,是真的想讓容羨殺了她。

也就是因為獨情蠱的存在,阿善才不覺得慌亂,她這個時候甚至還有心情想,要不是她提早留的這一手,估計容羨早就不顧她的死活下手抓子佛了。就這麼想著,她抬眸看向人群之外的男人。

她看容羨,容羨也在看著她。

隔著一段距離,二人之間橫著無數持刀護衛,在這種悶熱的天氣下,就阿善而言實在是產生不了什麼火花。視線對接時,阿善只覺得容羨眸光涼颼颼似是含了冰塊,他漆黑的眸中隱晦又難懂,多的是阿善看不穿、也懶得去猜測的情緒。

「放了她,我可以讓你走。」容羨薄唇輕輕吐出幾個字,再次對子佛下了保證。

男主依舊是那個男主,哪怕是受人脅迫被人無形捏住命脈,也不顯絲毫慌亂。視線再次掃過子佛壓在阿善脖子上的劍,他扯唇間陰戾隱現,「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把你的劍從她脖子上移開,然後趕緊去逃。」

「不然的話——」

子佛在容羨眼皮子底下抱著阿善跳上屋頂,他握劍的白袍已經沾上了阿善的血跡。也不知道是因為容羨的話還是他終於恢復了良知,子佛的劍總算從阿善脖子上撤了撤。

「不然怎樣?」

容羨最討厭仰頭看人,而如今子佛站在高高的位置,他不得不輕仰著頭看他。

過大的太陽讓人有些睜不開眼睛,容羨周身是悶熱化不去的寒冷,他嗓音淡淡帶著詭異的寵溺病態。「把你剝皮抽筋活颳了,倒是不知用你皮骨熬出來的湯,能不能補回我那小世子妃身上流下的血。」

「嘶——」跟在玉清後面的妙靈妙月背後冒了寒氣,就連阿善聽到這話都渾身惡寒。

站在高處,因為光線的原因阿善再也看不清容羨的面容,她只是在透心涼間感覺子佛愣了下,他玩味道:「你是想讓善善吃了我?」

「若我死時僥倖讓阿善活下來了,那讓她吃了我的血與肉倒也甚好,血肉交纏,就誰也離不開誰了。」

阿善是今日才真正的見識到,這兩個人是一個比一個神經病變態,只是想想他們二人說的畫面,她就有些反胃。

粗布料子到底不如煙紗裙透氣,阿善的背後被汗浸溼了,過烈的太陽曬得她有些頭暈難受。

……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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