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已經沒有在這裡待下去的必要了,容羨一言未發的轉身離開,在他往地宮外面走時,容漾捏著這條幻淚石走到了最中央的祭臺。

嗒——

很輕的物體擱置聲,容羨腳步微頓,長睫往下垂了垂卻並未回頭。

容漾將幻淚石放到冰棺上後緩緩的坐到棺旁,手指順著冰棺內的輪廓痴慢遊移著,有低低的笑聲傳出,容漾道:「傾城,我把你的幻淚石帶來了。」

「你那麼喜歡他,如今看到他送你的東西找回來了,想必會很高興吧?」

「不過你是瞭解我的……」

容羨已經走到了出口處,推門時湧入了一股潮溼的寒風。

貼在牆上的紙符開始沙沙作響,背後南安王的自言自語聲也越來越小。隱約間,容羨聽到容漾癲狂的笑聲,陰戾中他的聲音迴盪在空蕩蕩的地宮,恨意瀰漫。

他說的是:「就算你已經死了,你也別指望我會把它還給你。」

「……」

阿善回到清波園後,並沒有回到寢房。

她抱著雪兔在院子中堆雪人時,也不知老管家是怎麼知道阿善和容羨鬧了彆扭,他走到她面前勸道:「世子妃,聽老奴一句勸,主子也是為了你好。」

「為我好?」阿善揪住即將鑽入雪中的兔子,抬頭看了看老管家。

「他為我好就可以動不動拿我的命來威脅嗎?還有他是我夫君又怎樣,難道是我夫君就可以隨意搶人家的東西嗎?」

從阿善嫁入南安王府後,這老管家對她的態度就一直很好。如今阿善就算再生氣,也必須時刻記著自己是在失憶狀態,她如今的任何舉動,都必須與她失憶的人設符合。

老管家年紀大了,在他眼中修白玉清等人都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到了阿善這裡就更不用說了。

見蹲在雪地中的小姑娘粉粉嫩嫩委屈的不行,老管家心裡一軟,左右看了看只能偷偷把實情告訴了阿善:「那眉心墜老奴剛才也看到了,實不相瞞,那其實是已故王妃最喜歡的一件飾品,因為它是由陛下贈予,所以……」

怎麼說呢?

老管家見阿善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明顯是已經被勾起了好奇心。

難不成他要告訴她,因為先王妃曾經與成燁帝有一腿,所以他家大主子每當看到王妃佩戴幻淚石時都會發怒,連帶著王妃死後,誰拿著它誰就會遭殃?

有關宮裡那些腌臢密事,很多都被傳的不堪入耳,聽到的人全當是個笑話。然而只有深陷皇宮中的人才知道,那些所謂的‘笑話’有多麼真實。老管家這麼提一嘴不是想讓阿善了解其中的黑暗面,他只是不想讓阿善誤會自家小主子。

這話題終究只是起了一個小頭,老管家解釋清眉心墜的特殊深意後就匆匆離開了。

阿善蹲在地上未動,她蹲的久了索性就學著那小兔子直接坐在了雪地中。面前的大片白雪乾淨而又平整,阿善喃喃唸了遍剛才老管家提起的名字,「幻……淚石?」

一筆一劃的將這三個字在雪地中寫出,阿善筆鋒凌厲,字字大氣。

她想了許久都想不出書中有關幻淚石的記載,說來也是挺好笑的,她堂堂一個穿書者被困在山上十年,本該可以做窺探天機的人如今卻被困成了局中人。

就這麼想著,她連帶著子佛也討厭了一分,因為那條幻淚石,她又想起子佛從死人身上給她拽下來的滴血石。

不知不覺就將自己心中想著的那個人名字寫了出來,隨著‘佛’字最後一筆落下,身後罩下一片陰影——

「子佛?」

容羨每次從地宮出來身上都涼的厲害,以往他出來時大多數會選擇去沐浴,但今日他出了後山,忽然就想起剛才他抱住阿善時那溫溫軟軟的熱度,沒想到他回來人還沒抱住,倒是又讓他看到了自家世子妃這手好字。

子、佛。

輕緩將那兩個字念出,容羨略拖的音調像是在預謀著什麼。他垂著眼眸將雪地中的這兩個字又反覆看了幾遍,在阿善抬手想要去擦時,他傾了傾身將手搭在了阿善的肩膀上,「擦它做什麼?」

容羨輕嗤了聲,「你若是不提他,我都要忘了你身邊還有這號人物。」

以前在錦州城的時候,阿善不知道他的身份什麼話都愛說給他聽。當時他實在對這小姑娘沒興趣,後來為了調查她細細盤問中,他也只是知道她被一個人困在山上十年,那個人的名字叫子佛。

十年。

容羨以前沒覺得什麼,今日看著這兩個字,他忽然記起這個滿口說著自己是從山上逃下來的姑娘,逃命時包袱中不僅裝著那個男人的衣服,每當同他說起‘子佛’這個名字時,還總是笑眯眯的十分愉悅歡喜。

落在阿善肩膀上的手忽然重了一分,容羨忽然就將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今日為夫剛好無事,不如你就來給夫君講講你和那位子佛的故事吧。」

他倒是十分好奇,阿善那十年間是怎麼和一個困她十年的男人相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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